第25章恢复记忆(3 / 3)
他一张一张地浏览过去,突然,照片下标注的时间出现了将近一年的空白。
如果他没有算错,这段空白正是高考的时间段。高考后的时间线被拉得很长,只有寥寥几张照片。照片里的青年衣着简朴神色匆匆,在公交车上闭目小憩,在便利店里吃着打折便当,模糊了的背景依稀“华清大学”的牌匾。
那个从小山村考出去,经历了无数的霸凌与恶意的人,最终考上了理想的学校。照片中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虽然满是被生活磋磨的疲惫,眼神却是明亮清澈的,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安辞却感觉有一双巨大的手,缓缓地攀着他的脊背,锁住了他的咽喉。几千张照片凝聚了一个人将近二十年的光阴,也勾起了无数经历过的惨痛。
母亲在他的面前撒手人寰,狭小的房间内眼泪一滴滴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尖锐的圆规和图钉刺入身体,暴力殴打留下大片大片青紫的淤痕,宿舍里反锁却最终被撬开的房门,被抓住头发强行按入装满水的游泳池,霸凌者带着恶意的讽刺笑声通过水波的震动,清晰地传导到他的耳膜。
黑暗狭窄的器材室,没有光,没有食物和水源,他蜷缩成一团,等待着被发现,强烈的不甘吞没了他,他不该就这样死去,他的理想尚未实现,不该这样没有任何尊严地死在这个地方。
突然黑暗被撕裂了一条大口子,光芒笼罩了他,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怕,不会有事了。”
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根浮木,安辞捂住心口剧烈地呕吐起来,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时钟指向凌晨四点,窗外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芒,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安辞的手指缓缓搭上数控板,移动光标,点开了最后一个标注为视频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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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覆盖掉?”许安辞失声道,“酒店的监控不是保留三十天?现在距离那场派对才过去二十天,怎么会查不到是谁进了房间呢?”
酒店前台为难地鞠躬道,“许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们一周前升级了系统,一周前的监控录像都自动删除无法找回......真的很抱歉许先生。”
见前台小男生满脸委屈,许安辞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道,“没关系,是我,我出于个人原因......需要查一些事情,刚刚态度不好,抱歉。”
许安辞失魂落魄地转身,浑浑噩噩地向外走去,昨天爱人受伤的眼神令他的心也如针刺了一般,疼得喘不过气。
平时鲜少碰酒,为什么偏偏在领证前的单身派对上喝酒?为什么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要放纵自己?为什么被人送回房间后会毫无意识地发生关系?为什么要伤害一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人?
许安辞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手机里,关于道歉的话编辑了很久都不满意,他想,还是要有一次正式的,当面的道歉比较好。
虽然穆梁原谅了他的“出轨”,可他却始终无法原谅辜负了爱人的自己。
铃声响起,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最后变成暂时无人接听冰冷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一沓粉色的钞票落在前台的掌心,前台男生立即发出喜悦地惊呼,乖觉地表态道,“老板放心,监控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手机一直震动,穆梁利落地按了静音键,唇角扬起讽刺的笑意,“视频不是系统更新覆盖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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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辞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中是一个烤肠机器,烤肠们在翻滚,金黄酥脆的脆骨肠爆裂开来,汁水丰富,香!
他看到了一张脸,混沌的,神志不清的,沉溺在快感之中,穆梁的脸上则是清醒的,丝毫不见醉意,仿佛是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时刻保持着冷静缜密,只有在最后,才露出近乎满足的神情,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他没有出轨,他身上也不是趁着他酒醉口口他的罪犯。
那不过是他和爱人最普通、最寻常的一次。
安辞不知道他呆坐了多久,直到电脑屏幕熄灭,那张脸容才从屏幕上消失。黑屏的电脑倒影出他的脸,消瘦,苍白,惊恐,除了右脸上长长的伤疤,和视频中的人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令他终于承受不住,他蜷缩着将自己抱紧,耳畔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恐惧、无助中带着一丝滑稽,只有被命运一次次欺骗、戏耍、抛弃的丑角才会发出这样令人作呕的惨叫。
很久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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