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他是我前夫(1 / 2)
“...安?”
安辞回过神,对上海伦娜教授担忧的眼神,“安,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这几天身体的确是不大好,一转眼进入十月,维尔茨的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安辞忙于研究时间本就不够,再加上来源不明的短信带给他的精神压力......过度紧绷导致身体透支,今天早晨起来,安辞的头就隐隐发晕。
在海伦娜的坚持下,安辞还是被强行放了一天假。刚出了学校大门,手机就准时震动了起来,新的短信弹出,“脸色不好生病了”
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安辞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着人物侧写,根据这个神秘发信人的语言习惯,应当为男性,年纪在五十岁左右,华国人但应当有一段时间生活在国外,还保持着西方的语言习惯,大概率是个商人。
但他的社交范畴里,并不包含这样的人。
一路思索着回到公寓,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烟气。
国外的公寓其实并不适合做中餐,原因之一就是烟雾报警器太过敏感,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切困难都难不倒饥饿的留子,在岑白杨的改装下,烟雾报警器成功陷入沉默。
岑白杨冒着烟儿热情洋溢地窜出来,“安辞你回来啦,我做了烤串,快来尝尝呀!”
手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两只烤串,滋滋冒油,孜然混合着辣椒粉,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如果是平时,安辞会很乐意尝试这种偏重口味的食物,可他今日状态不佳,本就头晕,闻着这个味道更是喉咙一阵麻痒,他咳嗽了几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一齐疼了起来。
岑白杨见安辞咳得脸都涨红了,也慌了神,急道,“安辞,你不舒服吗?”
岑白杨扔下手中的肉串,颠颠地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安辞已经就着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将感冒药吃了。
肉串虽然香,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了胃口,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他不想扫岑白杨的兴,正准备告诉他自己没事,一张口又是止不住的呛咳。
岑白杨又谄媚地伸手想要替安辞拍背,可手还没碰到安辞的衣角,他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躲开了自己的触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大概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安辞很快掩饰了眼神中的恐惧,他安慰地扯出一个笑容,“感冒了,睡一觉就好,做饭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失火。”
安辞吃了药后就进了屋,房间的门轻轻关上落锁。
岑白杨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安辞紧闭的房门。除了艺术,其实他也辅修了心理专业,方才安辞对于肢体接触的表现,其实是非常明显的创伤后遗症。
岑白杨心中狠狠抽痛,只要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人心中生出保护欲,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眼前,这样的人,到底是谁忍心伤害他呢?
岑白杨叹了口气,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瘫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三个月和安辞相处的点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即便和他朝夕相处,却又仿佛离得很远,触不可及。
他担心地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想去看看安辞是不是已经退烧,可又担心自己的表现太过失礼。最终,他忍不住敲了敲安辞的房门,“安辞...你还好吗?”
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大概是已经睡下了。
安辞是被一阵窒息惊醒的。
胸腔里像是着了一场大火,余烬堵塞了呼吸道,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如有烈火灼烧,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迫使他努力地呼吸,尝试着让更多的氧气进入身体。
可努力没有任何用处,大脑因为缺氧而晕眩,身上一丝力气也无。他挣扎着,竭力地向前挪动着,伸出手摸索着放在床头的手机。
堵塞的呼吸道随着每一次用力呼吸发出微不可查的哮音,他用尽全身力气呼救,可真正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视线渐渐模糊,指尖也无力地垂下。就好像整个人坠入无尽的深海,缓缓,缓缓地下沉,一开始还能看见穿透海水的天光,可是很快,视野中的亮光渐渐消失不见。
人们都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在下坠的过程中,安辞突然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岑白杨坐回沙发上,望着安辞的房门发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岑白杨从沙发上弹起,冲到安辞的房门前,这才意识到,声音似乎源自公寓大门。
已是深夜,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在外边?
敲门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乎砸门。岑白杨猛地打开门,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即便身处灯光昏暗的走廊,也能看出五官立体,样貌英俊到几乎带了攻击性,身材比例更是优越到了极点,岑白杨一米八三,自诩在欧美人中也不算矮,可那名不速之客要比他足足高出半个头,周身凌厉的气场更是让他心生畏惧。
那个男人因为用力过猛还维持着砸门的姿势,明明应当是十分尴尬的动作,但却丝毫不见一点儿狼狈。
“呃...同学...不,大哥你找谁?”还没等岑白杨说完,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推开他进了门。
男人言简意赅,“安辞在哪?”
“你谁呀?”岑白杨莫名其妙地问,“你找我们安辞做什么?”
高大的男人站在公寓客厅,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骤然变得逼仄,借着客厅灯光岑白杨终于看清,男人虽样貌极英俊,但头发却已白了大半,五官虽锐利但却也稍显疲惫,听得他问话,男人抬眼,冷道,“我是穆梁。安辞在哪?”
即便是安辞的朋友,但这个名叫穆梁的男人也太过无礼了,但穆梁凌厉的目光扫过,他心里蓦地打了个突,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安辞房间的方向。仅仅一个眼神,穆梁就锁定了方向。
“安辞!”穆梁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拍门的同时扭动着门把,听穆梁语调,其中的担心不似作伪,大概真的是安辞的朋友吧,岑白杨稍微放下心来,提醒道,“他刚进去没多久,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他睡眠不太好需要吃药,你这样会吵醒他的。”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穆梁语气不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转头对着岑白杨问道,“怎么有焦糊的味道?”
“呃...是烧烤,我做了烧烤,有什么问题吗?”岑白杨不明所以,却见穆梁脸色骤变,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强压着怒火。
“安辞有哮喘,他不能闻油烟的气味。”
“啊...”岑白杨顿时慌了,他只知道安辞身体似乎不大好,总是需要吃药,可并不知道安辞还有哮喘。他这几个月可做了不少重油重盐的中餐...还强拉着安辞出镜......岑白杨的眼眶顿时红了,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他会不会是昏过去了......”
话音未落,穆梁已经对着厚实的实木房门一脚踹了上去。
***
持续地下坠,没有尽头的深渊,现实与记忆的界限逐渐模糊。他又一次听见了穆梁的声音,其实和穆梁离婚后,自己不止一次地梦到他。
梦里他挽着穆梁的手臂,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中,走向远处明亮的花厅,可很快场景转换,他苦苦哀求,希望穆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并没有背叛他,可穆梁始终背对着他,面容模糊不清。
当然,也有彻头彻尾的噩梦,梦里男人的面目隐匿在黑暗之中,疼痛自下身传来,窗外雪亮的闪电照亮了男人狰狞的脸,穆梁的声音在耳边传来,“离婚?安辞,离了婚后你能去哪里?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只不过这一次,和从前无数让他痛哭着惊醒的噩梦都不相同。
穆梁站在他面前,眼神疲惫,形容憔悴,头发花白了一大片,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穆梁说,“安辞,如果我爱你是一句谎言,那么说了一千次一万次,谎言也会变成真话。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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