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尸骨无存(2 / 2)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却会因为一个拒绝过他的少年,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只可惜那时他还年轻,太过浅薄,并不能从表象看穿本质。
他装模作样地陪伴许安辞住了三天院,尔后就是高考,他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将人送到考场,目送着安辞走进考场的背影,他的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许安辞的高考成绩他已经忘记,只知道超过了七百分,全省前五十。就连那个汇聚了全省权贵、富豪子弟,以出国留学为主要升学途径的私立贵族高中,也贴出了大字报庆祝。
那天他的电话几乎被朋友万豪打爆。
“这就是你复仇的结果?把仇人的儿子培养成了华大高材生?”
“当时你说你有更好的计划为叔叔阿姨报仇,我还以为你会做什么,结果你居然给人家辅导功课,甚至......还去给他当护工?”
“穆梁,你不要忘记当年,如果不是许安辞的父亲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你的父母何至于坠崖身亡?许慎就是个赌徒!为了钱害死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你将许慎的儿子养在身边,迟早也会被反咬一口!”
忙了一天工作磋商收购方案,穆梁累得头晕眼花,好容易敷衍了几句,挂断了万豪的电话,穆梁这才发觉这一整天,手机里已经积攒了很多信息。
除了无用的工作短讯,一条许安辞发来的信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穆总您方便吗?我在您公司楼下,想和您说些事。”
发送时间是上午十点,穆梁转头望着窗外,夕阳已然下沉,闪耀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灯,点亮了整座城市,衬得天际残存的一抹晚霞暗淡无光。
距离许安辞发出消息已经过了将近十小时,他并不认为少年还会等在楼下。
吩咐司机做好准备,他径直下了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只是在车子驶入主路,经过公司办公楼正门时,他神使鬼差地投去一瞥。
公司正门停车场边的长椅上躺着一个人。
三分钟后,他来到了那长椅前,俯瞰着少年平静的睡颜。少年穿着一件洗得松松垮垮的半袖,露出的手臂瘦而白皙,在路灯的映射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
少年的手上紧握着什么,穆梁将那东西拎出来,竟然是一个礼盒。
用黑蓝条纹书皮包裹着,还用深蓝色丝带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方才的动作惊动了许安辞,他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身,大约是睡久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显得雾蒙蒙的,白天温度高的时候出了汗,几缕黑发黏在侧脸上,越发衬得人肤色如玉。
少年丝毫未察觉到穆梁眼神中隐约翻涌着的欲色,将手中的礼盒递给穆梁,“送给您的礼物。”
少年垂下头,露出白皙柔软的颈子,他的肤色本就白,因为羞赧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我看您习惯用这个牌子的东西,所以攒钱的时间比较久,感谢您这几次对我的帮助......我已经填报了华大数学系,等我以后有了能力,也会回报社会,将您的善举传递下去。”
原来许安辞之前做家教赚钱不是为了学费,而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许安辞的礼物是一条手帕,并没有用到什么高端的材质,不过是一条纯棉混合了聚酯纤维的普通手帕,因为蓝血顶奢的品牌溢价,身价翻了百倍。
将手中的帕子缓缓攥紧,穆梁的视线上移,父亲母亲的音容笑貌永远定格在黑白遗照之中,他暗自发誓,要用最残酷、最狠毒的手段,让许安辞逐渐失去一切,品尝最极致的痛苦。
可名字又是最短的咒语,哪怕只是在心里想到“许安辞”这个名字。
他的眼前浮现出许安辞睡在路灯下的模样。
安静苍白得有些无趣。
被惊醒时一瞬间的惊惶,随后又是长篇累牍的感激陈情,以及听到自己那句“谢谢我很喜欢”时,骤然明亮起来的黑色眼睛。
*****
视线逐渐恢复,穆梁从心悸中缓缓苏醒,最先复苏的不是心口的绞痛,而是脸颊上的刺痛。
安辞还举着手臂,维持着要扇他巴掌的姿势,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他小声念叨着,“你不能死呀。”
“穆梁,你还没给我发工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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