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安奶奶,陆爸爸刚刚被虾虾打啦!(1 / 2)
国庆那天,江、陆两家人聚在江淮家里吃过早餐,便各自开车回了向阳村。
这段时间,以家里年纪最大的江建党为首的钓鱼佬们,三天两头的跑回村里野钓。因此村里的院子和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回来只用换换床单被套就能住。
张月雅、江芬萍和安岚三位女士在家闲不住,结伴开车去了隔壁村。那边的村子不少人家还种桑养蚕,老一辈的人还会做蚕丝被,江芬萍有好几个小学同学就是那个村的,她们打算去问问她的老同学,找找老手艺人,订做几床蚕丝被。
江建党有个老伙计也是那个村的,之前他泡桑葚酒,用的桑葚就是那个老朋友送的。
他早早给大赵打了电话,让他跟大赵婶说一声,要二十斤小龙虾,要挑个大的,鲜活、有劲儿的,他家三个孙儿都爱吃。大赵一家向来热情大方,来的时候不光多送了点虾,还顺带送了一大兜百香果和一大兜时令蔬菜。
江家跟村里人处得都不错。江芬萍每次回来,几乎都要去村委的卫生室坐坐,帮乡亲们把把脉、扎扎针。村里好几个高血压、冠心病的老人,都是在她的反复劝说下才肯去医院检查吃药——再晚一阵子,怕是要中风、心梗倒在家里了。人老了都这样,怕去医院,总觉得进去了就出不来,有个头疼脑热就自己在家胡乱吃药。
江建党在村里的人缘也很好,他这人闲不住,自从田地都租出去之后,从前在家就是钓鱼、种菜。菜种好了就摘点送去给江德宏一家,池塘里的鱼养大了,隔三差五就拎几条送给左邻右舍。村里人也不白拿,地里种的你家没有的新鲜菜、刚摘的果子、自家做的小咸菜,也总往他院里送。这几年去城里照顾小曾孙,这才在村里呆少了,现在小崽崽慢慢长大,他又可以回来潇洒了。
江建党装了点茶叶和饼干给大赵当回礼,又交代江淮和陆锦城在家带孩子、洗小龙虾,自己领着他的钓鱼小分队——陆国华、周志远他们,信心满满地开车往上溪村去了。那边有个坝口,据说鱼多好钓,几人盘算着要多钓几条回来做麻辣烤鱼、炖鱼汤或者炸鱼块。
家里其实很久不做炸鱼块吃了,这吃法是这边特有的。把新鲜鱼肉洗干净,切大块,放葱、姜、料酒、盐、五香粉和酱油,先腌制一小时。腌鱼块的时间用来调一盆面糊,面糊用的是米粉,米就是平时家里煮饭用的米,打成粉,加适量的泡打粉和盐,调成稠稠的糊状。拿一把平时舀汤用的大铁勺,先舀半勺面糊,中间放上腌好的鱼肉,上面再盖一层面糊,下油锅炸。定型之后鱼块自然就从勺上脱落了,炸到浮起来,外壳开始变酥脆,就可以出锅。想吃干香一点的,就多炸一会儿。
刚出锅的炸鱼块最好吃!
江淮喜欢面糊薄一些的,外面的薄薄的一层米糊被炸得脆脆的,里面的鱼肉咬开还有汁水。江德宏喜欢面糊厚一些的,这种就要炸得更久一些,吃的是那层油炸米糊的酥脆口感。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上火,每次家里做这个,江芬萍就要配一点金银花、菊花之类的茶饮,当水喝,下火。
江淮把上次带安安下池塘摘莲蓬的塑料洗澡盆翻出来,接上水管放到院子角落。这边穿堂风凉快,安安蹲在盆旁边,一手托腮一手指着盆,笑哈哈地喊:“爸爸,这个盆盆是上次安安摘莲蓬的盆盆!”穿堂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一飘一飘的。“对呀,安安还记得啊?”江淮一边刷盆一边应。
“安安记得!安安记性好,奶奶说的!”小家伙可骄傲了。“嗯,你奶奶说得对。”江淮笑着附和他,“那记性很好的乖宝宝,去堂屋搬小板凳出来吧。”
“好!看安安的!”小家伙积极的跑回堂屋,一只一只把小板凳往这边搬。
陆锦城把两只装虾的桶提过来,往大盆里倒,看着满满一盆挥舞着钳子的小龙虾,迟疑着问:“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江淮拿着水管往盆里的虾冲水,“放心吧陆哥,读研的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出去吃宵夜,也吃了这么多。”
陆锦城“哦”了一声,感兴趣的问,“那你读书的时候,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江淮把水管往盆里一搁,溅起一小片水花,带好手套,开始刷虾,“有啊,很多。我跟你说,我们读研那会儿,实验室配了台新服务器……”
陆锦城侧过身来看他,手里的刷子不知不觉停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安安也凑过来,两只小胖手忍不住扒着盆沿,“爸爸快讲!安安也要听!”
江淮赶紧把他的小爪子拉开,这小孩儿,光顾着听八卦,手搭在盆沿,差点被小龙虾夹到。“安安,你的手不能碰到盆,不然会被虾夹到。”
“好!”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背着手,小脑袋瓜还是往他这边顷。
江淮看看这父子俩,笑着摇了摇头,把手套紧了紧,“我们刚读研那会儿,实验室配了台新服务器,导师宝贝得不行,设了密码,只给两个博士师兄用。那会儿我们用起来也确实有点大材小用,关鑫当时正跑一个数据模型,跑一次要大半天,去求了导师好几次,导师就是不给密码。”陆锦城问,“后来呢?”
江淮把虾翻了个面,刷子蹭得沙沙响,“后来关鑫发现那台服务器的系统有个默认的测试账号没关。他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登上去看看配置,结果一试还真进去了。他没敢乱动,只是把自己的任务脚本丢进去跑了一天一夜,跑完赶紧把痕迹清了。”陆锦城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导师没发现?”江淮笑了一下,“导师没发现,但他把结果发给导师的时候,文件名忘改了。”陆锦城直接无语了。
江淮笑着说,“刚刚发完才反应过来,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安安啥也听不懂,但不耽误他夸夸,“哇~干爹好厉害!”江淮凑过去顶了顶他的小脑袋,“你干爹差点被导师骂哭。”
安安一脸震惊,“老师这么凶啊?……那干爹哭了没有?”江淮说,“没有,导师把他叫进办公室骂了一顿。”
安安又“哇~”了一声,小脸上的婴儿肥一颤一颤的。
一旁的陆锦城手指头动了动,很想捏一捏崽崽的脸,他问,“后来呢?”江淮说,“骂了一顿,然后问他跑了多久。”
陆锦城又问,“多久?”江淮说,“关鑫如实说了一天一夜。据说导师沉默了半天。”江淮把手里那只虾刷干净丢进桶里,“从那以后,实验室新服务器的密码导师就告诉所有人了。关鑫也算因祸得福,帮全实验室的师兄弟们争取了福利。”陆锦城低头笑了一下,手里刷虾的动作没停,“确实是因祸得福。”
安安仰着脸听完,眨巴眨巴眼睛,“哇~干爹好厉害!”江淮笑着附和,“嗯,厉害。”
冷不丁,陆锦城一个没注意,手指被狠狠夹了一下。“嘶——”他猛地缩手,虾被甩回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安安气鼓鼓的伸着小树枝过去戳那只虾,“虾虾坏!不许欺负陆爸爸!”戳了几下,扭头凑过去,“陆爸爸你疼不疼?安安帮你吹吹。”
陆锦城弯下腰,额头贴了贴他的小脑门,“没事,爸爸不疼,谢谢乖宝宝。”江淮也凑过来看,“陆哥,要不要紧?”
陆锦城摘下手套翻过来看了看,手套厚实,指尖只是微微泛红,“没事没事。你看…”他把手伸过去给江淮看,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顺手一捞,把那只快“越狱”逃到盆外面的小龙虾捉回来,扔回盆里。
小家伙坐得有点不耐烦了,从小板凳起身,绕到江淮身后,整个人趴在他背上,小胖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亲亲热热的问,“爸爸,干爹什么时候到呀?安安好想干爹哦。”
江淮被他压得身子往前倾了倾,手里的刷子没停,“快了。从江城回来要三个半小时,节假日可能会堵车,中午应该能到了。”安安“哦”了一声,从他背上滑下来,跑到院门口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院外的村道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鸡在土里刨食。
他又哒哒哒跑回来,把扭扭车从墙边拖出来,一屁股坐上去,在院子里呼啦啦地骑开了。车轮碾过水泥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两位爸爸继续聊着,手里的活也没停。
“你们局里那个数据共享的项目,后来怎么说了?”陆锦城把一只刷干净的虾丢进清水桶里。
江淮拿起水管冲了冲盆边,“还在磨。卫健委那边数据接口倒是开了,但传过来的格式乱七八糟,我们清洗了,勉强能用。”陆锦城“嗯”了一声,“那推进得应该快了。”江淮摇了摇头,“快了也难。下面县里的数据还没接上来,基层卫生院用的系统五花八门,光统一标准就够我们折腾半年的。”
大盆里的虾都刷完了,他把脏水倒掉,拿上水管冲了冲盆,又把桶里刷过一遍的虾倒出来,准备再刷第二遍。倒的时候水花溅起来,安安刚好骑着扭扭车经过,衣服上落了几滴。
“爸爸!虾虾泼安安!”安安用脚刹车,蹬着腿喊。陆锦城脱下手套,摸了摸他的衣服,还好没湿多少。他又把手套戴上,“陆爸爸帮你报仇。”说着伸手从盆里捏起一只最大的虾,举到安安面前晃了晃,“等会儿第一个煮它。”安安盯着那只张牙舞爪的虾,鼓起腮帮子狠狠的吹了口气,重重点头“嗯!煮它!”然后脚一蹬,滑着车又骑走了。
江淮看着那一大一小,嘴角抽了抽——好幼稚的父子俩。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物流园那边呢?环评过了?”陆锦城低头刷虾,第二遍刷,他动作利落了不少,“过了。下个月初走最后一批审批,顺利的话年底开工。”
安安溜了一圈回来,扭扭车咕噜噜的停在两个人旁边,“爸爸,陆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江淮说,“在说工作。”安安歪着头看他,“什么工作?”陆锦城说,“就是爸爸们上班要做的事。”安安“噢”了一声,凑热闹的说,“那安安也想要工作!”
江淮手上的刷子顿了一下,看了陆锦城一眼。陆锦城面色不改,把手里那只刷干净的虾丢进桶里,慢悠悠的说,“安安的工作,是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摆筷子,要保证每个人都能有筷子吃饭,安安小朋友,你能做到吗?”
“能!安安是最棒的工作员!”
“嗯,安安最棒。”
安安满意的蹬着扭扭车骑走了,嘴里“滴滴——让一下安安大王哈哈哈哈……”的奶音又响起来。
两位爸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工作跳到装修,又从装修拐回物流园的水泥标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安安听不懂,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转圈。扭扭车咕噜噜的和叫叫鞋吱吱吱的响个不停,穿堂风把爬藤月季的香气一阵阵送过来,撩着他的碎发。他骑得快了,风就大一些,花香也更浓一些。他眯着眼睛,仰起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骑着车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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