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分离焦虑(2 / 2)
他嘴上说没怎么,神态却不是这么说的,要是alpha有耳朵和尾巴,此刻估计全都耷拉成一团。
谈决把擦干的水杯放进行李箱,alpha又任劳任怨地摆好,最后把行李箱关起来,放在墙角,这才进浴室洗澡。
晚上躺一张床上,alpha也难得话不多,谈决明天要出远门,所以原骁也没缠着对方做,关了灯就好好睡觉。
谈决今天工作很累,上床和原骁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只是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第六感,半夜两点的时候,他忽然无缘无故地醒了。
谈决觉浅,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醒,不过和原骁结婚后,他的睡眠质量就好了很多,经常能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今晚显然也没有人吵他,因为卧室里静悄悄的,外面也没有杂音,alpha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腰,很温暖,也很体贴。
然而等他适应昏暗的光线,却陡然看清原骁那双清醒的眼。
alpha靠在枕头上,就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却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一会儿,又眨下眼,明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却全无睡意。
这是原骁重生后第一次失眠。
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十分钟入睡,然后一觉到天亮,如果是和谈决一起睡,有信息素互相安慰,效果更翻倍。
但他其实也有过失眠的时候。
谈决病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原骁也一度失眠。
omega不吃饭,体重越来越轻,衣服穿在身上也空荡荡的,低头时后颈的骨头都会凸起显眼的一块。每当天黑以后,他的视力就会下降,看东西模糊,用眼久了还会短暂失明。
这时候谈决就会变得相当沉默,他给自己套上一层坚硬的壳,却忘了留出喘息的空间,于是他越回避,这层壳就越将他逼向窒息的境地,最后他只能沉默着,任由情绪的钝刀将自己一点点分割。
或许在那个时候,原骁就已经察觉到一切无法挽回,谈决注定会通向那个结局,可谈决越坦然,他越不能接受。
他们纠缠了太久,早已经分不清是爱是恨,原骁恨得不彻底,又爱得不坦然,更没办法阻止omega一点一点失去生命力,所以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谈决的焦虑和不安好像都等比复制到了原骁身上,工作日两个人分开,原骁就会想谈决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在加班,在研究所会不会出意外;周末两个人住在一起,omega在他眼皮底下,衣食住行都由他照顾,这种时候原骁才能稍稍安心。
夜间他们睡在一起,同床共枕,有时候听见谈决轻微的呼吸声,他都会害怕对方会在睡梦中失去声息,他不敢睡也不敢醒,不敢近也不敢远,患得患失,彻夜难眠。
原骁本以为重生了一切从头开始,那些情绪早已经被时间封存在角落,却没想到会因为谈决的一次远行就被重新唤醒。
原来时间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的心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可谈决睡得很安稳,他不敢乱动,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种时候,这个年轻热情、温柔体贴、喜欢撒娇、甚至有点小幼稚的alpha,终于借着黑暗的掩盖,露出了焦虑不安的一面。
他的不安来源于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丢下了他,一个人远行吗?
近乎本能的,谈决没有立刻说话,他在黑暗中看了alpha很久才开口:“睡不着吗?”
这是alpha惯常用来开头的话,现在却反过来由谈决说出口。
原骁愣了下,这才转过脸,对上omega打量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掩饰地笑笑:“白天喝了咖啡,现在太精神了。”
谈决没拆穿他,只“嗯”了一声。
原骁:“你怎么也不睡?你明天还要赶飞机,今晚要早点睡。”
谈决:“有蝴蝶在叫我,所以就醒了。”
原骁:“蝴蝶?你梦见蝴蝶了?它叫你干嘛?”
谈决没说话。
他当然没有梦见蝴蝶,然而alpha在静夜里失眠时,抖动的睫毛就像蝴蝶振动的翅膀,轻轻一扫就带起一阵无声的风暴,把沉睡的谈决唤醒。
alpha的一举一动,都是独属于谈决的蝴蝶效应。
谈决:“它叫我看看你。”看看这个可怜不安的alpha。
原骁显然似懂非懂:“蝴蝶吗?”
“对,”谈决又问:“你想做吗?”
这时候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压方法。
原骁一愣,一种异样的情绪慢慢升起,某一瞬间,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全盘托出,他已经厌倦了这个只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然而念头刚起来,又被他按了下去。
分享喜悦时喜悦会加倍,痛苦也是,他不想再让谈决承担那些不好的事。
于是他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微微侧身,把omega揽进怀里,又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这才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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