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前世(1 / 3)
显德八年,皇太子宣峤与太子太师徐遵谋反,事泄。诏收太子玺绶,废为庶人,幽于别宫。徐氏一族赐死,党羽皆伏诛。
秋风萧瑟,草木黄落,满院枯株朽木。
“殿下,多少再用些饭吧,您每日只吃那么一点,身子怎么受得了啊。”老太监满脸担心地说。
宣峤面上无波无澜,平静道:“我已被废为庶人,伴伴莫要再叫我殿下了。”
老太监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往日那么意气风发的殿下,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枯槁的模样,仿佛整个人的心气都被吸走了。
看着这样的殿下,老太监甚至大逆不道地在心里怨恨起了皇帝。
殿下向来孝顺,徐太师更是忠直,一朝被告谋逆,明明蹊跷之处颇多,皇帝为何不多派人查一查?
短短一月,一个月啊,国丈徐太师满门抄斩,太子殿下也被幽禁在这荒凉的别宫中,一步不得出,若是已故的孝慈皇后知道,该多么难过啊。
老太监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说道:“殿下,不如您再上书陈情,说不得陛下现在消气了,肯再查一查案子呢。”
宣峤突然嗤笑了一声,嘴角掀起讽刺的弧度。
老太监惊住:“殿下?”
宣峤:“不可能翻案的。你还没看出来吗,这谋逆案就是我那位好父皇一手推动的啊。”
老太监满脸惊骇,怎会如此?!
他难以置信,但他知道殿下这么说一定是确认了的。
宣峤闭了闭眼。
莫说老太监不信,就连他,也是这几日冥思苦想,将事情翻来覆去地盘才发现的。
宣峤天潢贵胄,自出生起便深受先帝景元皇帝的喜爱,而他的父皇在那时并不受宠,只是所有皇子中的一员,宣峤出生后,才开始入景元皇帝的眼。
景元皇帝有多喜欢宣峤呢,他甚至是先透露了要立宣峤为皇孙,再有了立显德帝为太子的想法。
可以说,显德帝能登上帝位,是沾了宣峤的光。
一国之君,却是因为儿子才被顺带着高看一眼,这简直就是耻辱。
可惜,宣峤心想,自己此时才看透。
其实也不是没有察觉到过,皇帝能装能藏,却也有那么几次没藏住,宣峤感受到那微妙的恶意和不满,却因为稍纵即逝,和皇帝一直以来的慈父形象,而没有放在心上,以至于造成了今日的结果。
天家无父子,古人诚不欺我。
宣峤睁开眼,漆黑的眼瞳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的势力被剪除太多,只剩不到两成,为今之计只有蛰伏,待到来日,必要为外祖父一家报仇雪恨!
时光如流水,一连过了数日。
宣峤突然发现院子里多了个陌生面孔。
这不奇怪,原本谋逆案发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太子府宫女内侍全被处死,只留下自小伺候他的老太监伺候他,这几日可能是皇帝又开始做戏了,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监视他,往别宫里送了不少美其名曰伺候他的下人。
但,奇怪的是,这脸庞清润,眼神灵动的少年,脸上竟然带着一抹笑。
这很不正常。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废太子,被送进来几乎就被定死了,不仅无法晋升,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又被清算,落得个一命呜呼的下场。
那些被送进来的要么鬼鬼祟祟,要么撒手不管。
只有他。
“咔嚓”一声,枯叶碎裂在宣峤的脚下,惊动了那边打扫院落的人。
元嘉白猛地扭头,看到宣峤,眼睛当即一亮,噔噔噔跑过来:“太子殿下!”
宣峤眸光微动,他竟还叫自己太子殿下?
是蠢,还是故意为之?
宣峤正要说话,却见老太监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殿下,皇上来了。”
宣峤皱眉,顾不得其他,和老太监一同离开。
元嘉白想跟过去,但才跟了两步,就被老太监瞪了一眼并厉声呵斥,只好停下脚步。
在原地站了片刻,元嘉白还是不放心,还是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他是不信太子殿下会谋逆的,太子殿下又不是不能继位,这时候谋反图什么啊?
皇帝却信了,可见是个昏君!
这昏君突然过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换作鼎盛时期的太子府,元嘉白别说偷看了,一个斜眼就得被人报上去,但现在整个别宫人都没多少,于是他就这么躲到了正厅外。
离得太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显德帝端坐高位,宣峤跪在下首。
显德帝问:“宣峤,你可知罪?”
宣峤俯首:“父皇,儿子知罪,不该让父皇为儿子操心,但求父皇明鉴,谋逆之事儿子绝未做过......”
他的声音诚恳孺慕,眼神却充满了冷漠仇恨。
他需要用尽所有的理智才能勉强冷静,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生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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