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还能不能靠谱点,就不怕……(3 / 5)
“哦,读书?”看了看顾谨安,确实是正开蒙的年纪,不过能让常怀远抬到他面前的显摆的,应是有不凡之处,“哥儿如今正读什么书呢?”
这大马路牙子上,怎么搞得跟林黛玉进贾府似的,顾谨安被自己突起的念头寒得打了颤。
呸呸,他才不是林妹妹呢,他是可以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飞快驱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顾智深谨慎对答:“刚读了《三字经》……”
嗯?这么正常!不像常怀远一贯作风啊,这个人向来恃才傲物,要是没有充分的准备是绝对不会显摆到自己跟前的,这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过上次相遇时,倒没听起他说收了学生的事情,难不成看他如今孤寂落魄,真是折回来嘲讽他的?
蹙着的眉头尚未松开,就听面前的小孩报菜名的说出一溜烟的书名,《百家姓》、《千字文》、《声律启蒙》也就算了,都是蒙童正常需要阅读的书籍,《四书》混在里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才多大,字认不认得全另说,书中之意能理解得了吗?这大启开朝五十余年,也不是人人都如自己这般聪颖的。
常彦听了顾谨安的回答也暗自头疼,臭小子吹牛不讲大启法,刚学了个《论语·学而篇》,就敢说自己读过四书了,偏偏还有个不省事的虎子在一旁给他捧哏,他知道《四书》是哪四书吗就怪叫厉害,陆明夷可不好糊弄,现在和他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两位老爷要不上车详谈,这人来人往的不是个说话的清净地。”及时插言的松墨得到了一个来自常彦充分赞扬的眼神,虽不知顾谨安如今学业如何,但他也是跟着顾良远混过书院的人,这进学才没多久,《四书》应该是万万还学不到的。
要是真提起人的兴致随即考察一波,露馅了丢脸的还是他们哥儿,他们哥儿最要脸了。
“也行,你们是要去云遮山吗?是的话我正好搭一程。”
扫了眼因他们和老板发生挣扎连过路人肉绕着走的空旷四周,陆熠不知道不清净在哪里,不过坐马车可比骑驴舒服多了。
“反正是顺路的。”目的地小松山的常彦含糊其辞,这陆熠倒不疑有他,毕竟这位泛泛之交霉运滔天,秋闱前折了手再去道观拜拜很正常。
一行人就这样谦虚着先后登车了,因陆熠的加入,原本坐了三个人略显宽松的车厢一下子局促了起来,伸展不开腿脚的陆熠有些后悔,但上都上来了也不能再说不坐了,多伤故知的心。
骑驴都比这个舒服。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羡慕刚刚得了租赁行大黑驴的汉子,侧头向外一看,骑驴的汉子并没有跟上来。
“那位兄台怎么不跟上来?”疑惑了下又恍然大悟,“他是要去幽州吧。”
“嘘!”师徒俩纷纷示意已来不及,要不是顾谨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虎子的大腿,他早就哭喊着跳车了。
“爹爹不要丢下我!”
哭声凄厉,让过往路人不由侧目,而被他呼唤的人顿了一下,夹肚催促毛驴快跑的动作更急切了些,尘烟滚滚中,素有“滚沙驴”美誉的大黑一去不回头了,转眼只剩了一个黑点。
终是看不到希望的虎子也被顾谨安扯回车厢,抽抽噎噎的忧伤不已,一时难以接受他爹不带他去幽州的事情。
“你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想是想,可……”,面对顾谨安真诚的询问,抽噎着的虎子有些卡壳,他是想和顾谨安一起玩没错,但是限于常彦不在的情况,有他在除了读书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现在又多了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比他好搞的读书人,相较之下,还是跟着他爹骑驴去幽州好玩。
他都不认识那些方方正正的墨块,跟着读起来也是结结巴巴的,费劲!
“那不就结了。”顾谨安一拍手,虎子满头的问号,这怎么又结了?
“你爹要办事,你想和我玩,就玩到他来接你不就可以了。”
是这回事吗?跟着你还能玩,眼睛从常彦划到陆熠,虎子满心的苦水无人可倒。
“怀远兄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片刻之间就见了那么多富有烟火气息的场面,陆熠瞠目结舌之中只能这样感叹,虽然吵闹了些,但让身为孤家寡人的他还是有些羡慕的。
难不成还真是上了年纪?
面若春花的陆熠又一次陷入了对自己年纪的怀疑,这人一过三十,总感觉很多事情和从前不一样了。
“明夷若是想,多收几个学生也是可以的。”
正在安慰虎子的顾谨安闻言心中一个咯噔,这人不会就是常老头要带他来拜的师吧?合着人家是半点不知道此事他就闷头来了,还能不能靠谱点,就不怕惨遭退货吗?
虽然自信自己这么厉害包不会被退货的,但凡事难免有万一。
“太笨不要。”一听收学生之语陆熠的头摇得比刚刚常彦的还要厉害,“如今偶尔坐馆都差点把我气出个好歹来,不妥不妥。”在来松山书院前他真不知世上会有这么多蠢笨的学生,想他当年读书的时候……
好吧,他当初是一路家学到国子监的,但就算如此,也实在太笨了,要不是山长与他有旧,小松山又清幽自在,他都想辞馆走人了。
“松山学院在附近可是小有名气的,历年下场都有考得名册者,明夷怎能言其笨呢。”
对于他的话语,常彦不甚赞同,恒州整体学风虽不如苏南一带醇厚,但松山书院在他看来还是很不错的,每年虽不是人才济济,也偶有杰出者出现,哪里就如陆熠口中这般不堪了。
不过思及他的身份,这些人也着实难入他眼。
“不过夺几个生员名头,有什么好值得赞扬的。”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后,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故交也只是秀才的名头,赶忙补救,“我没有针对怀远兄的意思,他们的秀才和你的秀才不太一样,他们……算了,反正就是不一样。”
本想对比一下二者的学识深浅,但又觉有伤口撒盐的嫌疑,他作罢了。
“都是秀才,哪有什么不一样的。”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常彦哂笑一声,莫说陆熠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有,他说的也是极对的,一个秀才的名头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也就在荒野小村别人会多看他一眼,到了大一点城池,就如水入江海毫不起眼。
这也是他坚持要带顾谨安来拜师的原因,他是连秋闱大门都没踏进去的人,陆熠却是先帝亲点的一甲探花,嘴招人恨了点,但身后拥有的资源是他拍马不及的。
“我如今已是歇了秋闱的心思了,倒不如带着孩子们玩一玩,乐得自在。”
“其实以你之才……”是可以考上的。
后面的话陆熠没说,因为他觉得好像考上也没什么好的,哪怕入了世人谓之最清贵的翰林院,眼前也净是狗屁倒灶之事,耳中全是蝇趋蚁附之声,倒不如现在一身清净落个自在。
“不说这个了,我让这孩子给你见个礼吧,刚刚见面他可失礼太多了。”常彦说完对着顾谨安招招手,“来,谨安,给你陆叔父磕头。”
果然,这人就是常彦带他来拜的师,老头子还挺阴,从他爹手上学了一招就迫不及待的学以致用,就是他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徒弟吗?怎么一个两个都靠套路让他拜师的。
被招呼的顾谨安没有办法,只得一边在心底碎碎念着一边听从常彦的吩咐下跪。
可惜他膝盖还没弯下,陆熠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迅速偏离了顾谨安的正前方,这么狭窄的车厢,愣是给他找到一角躲避之地。<
“这可不必。”虽不知道常怀远心中冒的什么坏水,但这么明显的算计他可不会上当,光天化日之下,非亲非故的磕什么头,就是要红包他也没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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