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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未入学,先结仇(1 / 2)

来人是松山学院的山长,沈俨,字敬之,泰和二十二年与他同科进士出身,后得选庶吉士入翰林院和他有过短暂的同僚情谊,不久就辞官归乡兴办学府,在政治理念上,很多时候他们是殊途同归的,这个是他会受其邀约来此坐馆的原因。

“路上遇到点儿事儿,就折返了。”他不欲多说,但架不住沈俨追问,这人天生一副老妈子操不完心的脾气,办学还真找对口了。

“什么事?严不严重?怎不托人传信来好歹驱车去接你啊,那租赁行的驴可没好的。”

“其实也有好的。”不知为何想起那匹绝尘而去的大黑驴,让他难得对着沈俨这个老实人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而且他们还有马车,闻说是从北狄来的手艺。”

“车老三疯了吗?还是以为靠着他那当指挥同知姨娘的姐夫就可摆平一切。”北狄可是才和大启发生过冲突,虽然如今大败之后正积极求和,但朝廷显然不想如此轻易作罢,此役不仅让幽州损失惨重,还涉及到官员被其策反吃里扒外,不让他们断几根骨头,举国都咽不下这口气呢。

“曾杰和恒王一同去了京中献俘,可不就让曹正伦一人独大了,也难说。”

曾杰是恒州府的都指挥使,此战北狄之中也立了大功,而曹正伦则是恒州府的指挥同知,指挥使不在,由他总领全州大小一应军情。

“不是还有贺文宣的吗?他这个知州是摆设啊,幽州的前车之鉴是半点不害怕?”

“和你说了玩的,不过一架新上了漆的青帷马车,他就一个当如夫人的的姐姐,哪里来的天大本事能在萧定礼眼皮底子搞一架北狄做工的马车,再说了就北狄那不毛之地,做工再精致也比不上我大启,哄傻子用的。”

见他真上了火,陆熠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欺负老实人,急忙收起玩笑认真解释。

“唉哟,吓我一跳,我就说大启这官场也不能破烂到这程度啊。”定了定神的沈俨又觉不对,陆明夷一向都骂他迂腐无趣,什么时候能有这好心情和他开玩笑了,被压迫久了老实人也忍不住要作上一作,“他哄的那个傻子,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他就是真瞎了眼也不敢欺哄到我头上来,相反,我是救那群傻子于水火的人。”

话未说完,就被陆熠截口打断,这让他觉得更有猫腻了。

车老三哄不到陆明夷是摆明了的事情,这大公子除了脾气怪以外就是眼力好,系出名门的他要能被乡野里这点拙劣的骗术给骗了,才是惊掉人眼球的事情,那他就算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帮他义愤填膺,也忍不住要去访访车老三是吃了什么突然脱胎换骨了起来。

只是让他改变主意突然折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真是那群被他救之于水火的人?

“没什么,也就新收了个小弟子。”摆摆手,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向书院走去。

“在哪儿!”这下沈俨彻底绷不住了,前后左右找了一通都没有发现第二个人,以为又被骗了的他都忍不住对陆熠投了愤慨的目光。

就算他老实,也不能逮着他一人欺负吧。

“六岁,进学三月,刚刚学到《四书》,不过能诵会默蒙学书册,虽不及我当初,勉强也能过得去,顺手就收了。”

听听,这炫耀的味道他隔了三丈都被熏得够呛,还说什么不如他当初,才六岁,入学三月就能学到这地步的要不是从他陆明夷口中说出来,他都以为是无稽之谈。

不过……

“人呢!”如此神童他也想要见见,最好拐到书院里来读书。

“被他另一个老师带走了。”

轻飘飘的声音如重锤锤在他的心口,再端方持重的人此刻也维持不住表面功夫了。

“你弟子你不带回书院反让别人带走了,你算哪门子的老师!”

此刻从书院门口路过的学生有幸目睹了他们向来严肃的山长跳起来双手掐住了向来孤傲的陆先生脖子,似乎意见不合意图“手刃”,这则小道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书院,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最终还是被传闻中的受害人一纸堂测才压了下去。

事后众学子懊恼不已,果然,同情谁都不该同情这一位,就这凶残样子哪里用得着他们同情的,就连山长多半也是被他逼得忍无可忍了。

风言风语刚有了个苗头,又喜提一份新的试题。

啊啊啊,救命啊,有人意图以试题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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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怨声载道,就连一时冲动躲了两日风头的沈俨也忍不住忐忑上门委婉询问。

然而听听陆明夷说的是什么。

“无事,不过是给弟子布置功课时顺手为之。”

这是人话吗?相较于对突然就收了弟子的好奇,更多人还是想知道他弟子是谁能不能拉出来套了麻袋暗打。

不出意料又再次传遍书院,成功的让刚收到两份新鲜出炉功课的顾谨安尚未进入学院,就吸引了一大批的仇恨。

而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插曲的顾谨安正愁眉苦脸的拿着这两份题目,哀叹不已。

不是说每旬一次吗?怎么他才在云遮山住了两日就来了两份,大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信用。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再住下去不会源源不断吧,这也太可怕了,他今早练字的手都还有些酸软呢。

“怎么,你想家了?”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品着茶的常彦很是惊讶,明明刚到时还央着他多住几日的,怎么两日就腻了。

不过看了看摊在他身前的试题,他瞬间又悟了,这哪是想家啊,分明是厌学了。

“那不成,我们和虎子爹约定好要等他的,是不是呀虎子?”

“对对对,得等我爹呢,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又有趣,安哥儿你就别急着回去了。”一听到提起他爹,虎子恨不得化身常彦的小迷弟,又是端茶喂水又是拿点心给他吃的,殷勤服侍的同时还不忘劝说小伙伴。

那是你吃得好玩得好,都没发现我才在这住了两日就沧桑不少吗?

来自伙伴的背刺让顾谨安很是痛苦,但虎子爹没回来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熬着呗。

看他带着十二分的愤怒投入到解题之中,常彦开心的就着虎子递来的杯子喝了口茶,没办法,双手骨折的他尚不能独立进食,好在徒弟虽然被人分去了一半,虎子倒是个乖孩子。

既然他志在武举,自己要不要趁此机会教他一点兵法谋略,他对此也小有涉猎。

至于顾谨安,有陆明夷操心他的学业,他乐得个清闲自在,恨不得这样的日子多过几天呢,就是战后云遮观的香火钱又涨了,和他前段时日静养居住时不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也相差无几了,住久了他有些负担不住。

怎么这世道,神明都开始向钱看了,说好的清静无为呢。

就在常彦思索着下次陆明夷再派人来送功课时怎么开口让他给自己捎两本兵法过来,两位毫不知情的难兄难弟一起打了个哆嗦,感觉天气怎么一下子就凉了许多。

不过后续两天书院都未曾有人前来,就连顾谨安做好的功课都是由观中的道士帮忙去送的,他倒是有心想要自己前去,只是和虎子相约走到半道,就听到上山游玩的人中有人在讨论该怎么找到他们先生新收的弟子黑打一顿,抱着听八卦的心思跟了一段路,才后知后觉对方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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