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京城来信(1 / 2)
用餐完毕,一趟远门全身都快散架的顾谨安再撑不住了,黑甜的进入了梦乡,再醒来,郑重重行了拜师之礼的顾谨安每日依旧随着常彦学习经义,不过因其骨折未愈,书法老师再次变更为了他的父亲。
这一度让顾谨安觉得非常不靠谱,但不知道是常老头说了啥还是他爹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再逼着他练“放纵流动”得快把他流没了的行书了,而是老老实实的沿着教学的轨迹纠正他的楷书,强纠两月有余才算撬动了顾谨安前世根深蒂固的书写根基,让他的字迹终于有了点字的模样,起码不在软哒哒胖乎乎的,看着得来不易的成果,莫说一直苦果自身咽的顾良远,就连顾谨安也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逼一逼啥都有,也是当初那个号称“书圣”都教不了他的老师不在跟前,不然他怎么也要举着现在写的字在他面前跳个舞,莫欺少年穷啊~~他顾谨安,居然也有了写字好看的今天,哈哈哈。
“哈哈哈。”
不是吧,居然笑出声来了好尴尬,沉浸脑补的顾谨安急忙捂住嘴巴,笑声依旧中后知后觉并不是自己在笑的他抬起头来,鄙视又傲娇的看了眼拿着纸张笑意未敛的顾良远一眼。
“爹爹,我知道我字写得很好了,但你不用独自笑这么开心吧。”自己笑有什么意思,快!夸我!
“……你说什么?”同样沉浸在自己开心中的顾良远没听清,又将手中的纸张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之后,方才小心收回袖中问道。
“我说我字写的好了,爹爹也不用太为我开心。”居然这么妥当的收了起来,不会是要带到外面炫耀吧,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嘿嘿。
还好他是个沉得住气不骄不馁的人。
话说刚刚松墨叔进来是干啥来着?神秘兮兮的都不让他听到。
“为你的字开心?”听了儿子话,顾良远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我什么时候为你写的字开心了?”
这破字虽有长进,但离真正的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他和怀远兄私下就多次聊过,他这儿子经义学问不用担心,科举一途中最易让他被落卷的唯有字这一变数。
世人重风骨,文人又多以字现风骨,一个字都写不好的人,学问再好也难得看中。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句那位陆探花的聪明了,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对方直接被吓跑的可能,他怀远兄为这小子找个这么厉害的老师也不容易。
陆熠啊……
至今提起这个名字顾良远都还有些恍惚,这堪比传说的人,怎么就成了他儿子的老师了。
赶明儿得寻坛好酒给怀远兄,正好他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是为什么开心,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把我的书法作品收起来。”他爹说了句话又没有下文得不知想写什么,亲眼看到他将自己写的字塞进袖子的顾谨安撅起了嘴,戳着袖子觉得他很是口嫌体正直。
“你的书法作品,唉哟,你怎么敢把这四个字和自己关联上的,出去别乱说,不然以你爹今日在书画道上的地位也保不了你。”顾良远这是真忍不住笑了。
“那你刚刚塞进袖子里的什么?”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去干的你的事儿。”听他这么问,顾良远谨慎的笼住自己的袖口,就怕这比他还要混不吝的小子直接钻进去寻找。
“小气,我今日的事儿早就做完了,刚刚那一篇大字都是额外写的。”见他真是半点口风都不漏,知自己没机会探寻的顾谨安嘟囔了句。
“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不知道,学过的吾日三省吾身也忘记了,多写一篇大字就嘚瑟,不会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每日三省了。”顾良远年少时是学堂里的逃学常客,因此哪怕时隔多年,对这种教训之语还是信手拈来,早点把这小子打发走,他才有时间思考信中的事情。
“学到手的本事都是你自己的,快回屋再写十篇吧,要不然把你陆师给你的题卷拿一份出来做做,温故知新方能进步……”
“告辞!”
话没说完顾谨安就头也不回的溜了,顾良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将收入袖中的纸张拿出来重新展开,开篇端正的笔锋赫然写了六个字。
“吾弟良远亲启。”
正如他和顾谨安所言,这纸可不是他的“书法作品”,而是他兄长不远千里从京城送来的书信,那么大一副字帖就摆在他前面的桌案上,小子愣是不错眼看一下光盯着他的衣袖了。
信中先是询问了他的近况,又简述了自己在京中的情况,浓墨重彩写到的却是恒王世子有意让自家儿子去做伴读的事儿,这真是让顾良远又惊讶又难办,外加忆点点的开心。
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去给未来的恒王当伴读显然要比考科举来得更好,科举先不论能够考中,就是考中了也难以出头,但去恒王府却无此忧患,伴读与世子一同成长,只要自己不作死,来日必成其身旁一等一的得用人,在恒州一地的地位也是极为超然的,起码他自己那个做了知县的父亲在现在就不敢轻易驳斥他大兄了,哪像以前劝两句自己就要多挨两下打。
他大兄之所以能在恒王府上位,除了自身特别合恒王心意之外,还因恒王曾经的伴读,现任的第一幕僚英年早逝,这次让他得到了入府的机会。
这个提议很诱人啊,以至于他乍看之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由世子自己提出,又让他有些忐忑。<
儿子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留下的算不得什么好印象,谁会找一个和自己顶牛又打架的人去做伴读的,放别人身上顾良远高低要骂一句有病,但若是恒王世子的话,由不得他多想一点了。
此中必定有诈!
他哥信中也期待他将儿子送入恒王府,说世子豁达,王府名师环绕,又有他亲自盯着,来日学成再去科举也没问题,话里话外都是支持的意思,但自认对他还有些了解的顾良远却品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世子此提议多半带着公报私仇的味道,但其品行不错,他将儿子送去顶多受点小磋磨,有他看着不会出问题,最终的结果也必定喜人,就算实在相处不了,蹭点王府的老师和名气去科举也远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此提议能走到书信与他商议的程度,必定得到了恒王的首肯,所以世子的提议只是开端,能成功,少不了他大兄在背后的筹谋,毕竟安哥儿年幼不到七岁,而世子已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就算他自己乐意,恒王也要考虑伴读能否和他学在一个进度上。
他知道兰溪家学拒了自己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顾良远想不到其他值得让他如此筹谋的事情,他这位兄长哪里都好,最不好的就是太重情义,尤其是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为此就是一向疼爱他怨怼己的老太太也颇有微词,时不时就要抬一下妾生子来压压他,不过这种连他都不在意的操作,他哥肯定更不放在心上。
他对弟妹都很好,只是对自己特别好,巴不得弟妹们各个都得父母欢心家宅和睦呢。
这样的人很累,但他的话却很值得相信,说会看顾好安哥儿自然就不会让他出事,而且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是没有他的看顾,那小子也不会让自己轻易吃亏的,惹急了他敢跑到恒王跟前告状。
毕竟信里提到,劁猪图解可给恒王带去不小的收获。
陛下是仁君,又想做圣君,与民有利又不用花费大量心思的事情,他是广开胸怀全盘接收的,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大街小巷看到此法的推行了。
恒王带着结果去的,可不用再尝试了。
除此之外,倒没有旧事重提让他去做世子老师的事,只是让他画一副画送往京城,他交际需用,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算了,先把画画了交差,至于伴读的事儿,他得细心思量,反正再怎么,也得等到恒王回府才能提上议程的,也用不着在此刻就表态。
他儿子如今有了怀远兄这个老师,又有个陆探花候在科举半道上,怎么也耽误不了学问的。
好在他兄长还不知他此行兰溪彻底从家中分出来的事儿,让他暂时免于了言语的轰炸。
回到房中骂骂咧咧打开木匣取卷做题的顾谨安不知道,只一面就想看两厌的恒王世子居然要选他做伴读,他要知道的话一定会跳起来骂的。
心眼不大做事倒别致,找他去当伴读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他不怕气死自己都担心把他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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