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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宗亲科举,多新鲜的事情……(1 / 2)

“那你还真是厉害啊,要不是我有点微末见识,都识不破你的算计。”再次被迎进来的常彦冷笑,给了顾良远一个事已至此你看着办的表情。

后者骑虎难下的上前踢了踢他,“你到底干了啥?”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猴子兄弟受不了这压迫感又想站出来,被顾谨安一个眼刀再次定在了原地。

“没干啥,就是她抢了我的东西,我不高兴。”

“对,老太太不慈子孙让他们日夜劳作,伤到的手流血不止,合到肉菜里就变成苦的,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人血是苦的呢。”说到这常彦不免又激动了起来,颤抖的手都快戳到顾谨安额头上去了。

“什么,人血是苦的?”发出惊呼的是秦娘子,从顾谨安说人抢他东西时她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他家老头子为此还让她去打探了点消息,严防死守至今还是没防住,不过相比这个,更让她惊讶的是人血是苦的,明明手指受伤后流出的血是咸的呀。<

“歹心酿苦果,有冤才会苦的。”顾谨安适时插了一句。

东西又不是他放进去的,更不是猴子兄弟买来的,他不过是在集市上提了句“该不会把吴茱萸错当为花椒了吧”引起波舆论,就算官府追查,那也是李老太吝啬银子偏从野外摘不知名的香料,与他有什么相干,他不过是在伙伴提起花椒价贵后随口说了句后山好像有野的,那棵野花椒可是真的,至于老太采的时候有没有混进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就算官府最终定义她是误采,但进口的东西自己不尝尝味道就拿出来卖人,谁还敢去再买啊。

今日误采之物无毒只苦了嘴巴还好,明日来个有毒的不是花钱找死吗?

更何况,在这节骨眼上,官府会去查吗?

恒王大胜终得赏归来,重掌了云水大营的军权不说,世子还得陛下看重留在膝下与皇孙一同教养,这阖州大庆之际有人当街投毒,此县的官老爷除非是嫌脑袋上的乌纱帽太稳了才会选择彻查此事,现在只怕巴不得李老太认下就是自己唐突便宜随意采摘所至。

不,不是巴不得,他会直接让她认下,至于李老太会不会趁机告一状猴子全家不孝,顾谨安摸不准,所以他才会说出“歹心酿苦果”之语,人都有窥私欲的,家常琐事混入因果报应,难道不足以让在场的人谱写一篇独属于自己的聊斋故事吗。

“是这样吗?那李氏是够歹毒的,这两孩子也着实苦,村里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唾弃呢,这可能是上天给她降下的警示,孩子们别怕,她要真不知悔改的还去官府找你们麻烦,大娘给你们作证。”可怜见的,手上就没一块好肉。

常彦一生多波折,秦娘子笃信神鬼之说,这世上的绝大多人也和她一样,瞬间就能领会他藏于其中的要点,不慈之名先于不孝之状宣扬出去,官府很大概率也是不会受理此案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从布局开始,就将全套在脑中推演完成了,此局若成,靠的也不是他的聪明才智,而是为官者的闻弦知意。

此县知县可不是和他祖父一样买官出身的人,而是泰和年间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会在此地蹉跎多年,大概是出身不行名次也不行。

说起来他们恒州府也真是苦瓜聚集地了。

但能考上进士的人,都不是庸庸碌碌之辈,起码在脑子上不是,他比常人看得清,自然也比常人看得远,云水大营虽独立在外,但也是在他的地盘上,指着恒王升官的他,怎么也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让治下之地,还是云水镇中出幺蛾子。

就算事情最终没有顺着他所意料的走向走,知县铁了心要给他找事的人一个教训,也教训不到他的头上来,谁让他出身恒王一脉,伯父还是其面前一等一的得用人呢。

但这是釜底抽薪的计策,顾谨安并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只赌知县不想搭理。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常彦头疼不已,虽然这小子还算聪明,筹谋的也颇为滴水不漏,但如此妄为实不可取,长此以往胆子越来越大,以后踢到铁板可如何是好。

“那不然呢?老头子也忒没本事,弟子被人按着头撒尿你屁都不敢放,要是老娘在场,我看那李婆子敢狗叫,上次来安哥儿家闹事是我不在,不然大扫帚打她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话。”老婆子日常被村里人捧惯了,气极起来居然忘了她之所以会被人捧着,是因为他这个糟老头子有着村里独一份儿的功名在身,那李婆子不敢和她对骂不过是惧怕此罢了,这是用了他还要骂他。

“你既然放了屁,怎么又回来打孩子,满村一笔同出的柳姓村长管不了她了吗?”

这下大猴也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哦,虽然村里也有人在暗地里骂常彦是个屡试不第的老酸儒,但他在村里的地位其实是很超然的,不仅村长很尊重他,就连里长对他也颇为客气,他要是开口说一句,自家是不是就能从压迫中脱身。

不行不行,为他们已经把安哥儿拖下水了,哪能再把他的老师也拖进去,他奶是个最胡搅蛮缠的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性格除了和她蛇鼠一窝的,村中人无不绕着走,哪怕现在常老爷和秦娘子表现出来都不怕她,自己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顾良远听了这半天总算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原本一直拉着常彦的手也放开了,是他低估了儿子的胆子,居然连在对外售卖的食物中动手脚的事情他都敢做,他识得几个东西呀,知不知道药效就鱼目混珠,活该挨打,打死算了!

见自己松开手常彦没有动作,他干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朝儿子的背上抡去。

子不教父之过,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过娇惯了,再纵容下去,还不知会酿成何种大祸。

“干什么你!”这下被拦住的人变成他了,常彦虽眼疾手快的扯住了他,但他年富力强,远比常彦力气要大,长剑还是带着大半的力道落在了顾谨安的背上,让他一下扑到了地上,秦娘子、松墨两人当即就扑上去察看,猴子兄弟不说更是连滚带爬的跪到了顾良远的身前一个劲儿揽下罪责,让他打自己不要打安哥儿,就连受江娘子吩咐在屋内看着孩子睡觉的翠羽也忍不住担忧的从窗户内伸出头来。

唯有江娘子在短促的一句惊呼之后,于袖中捏了捏手依旧站定原地。

她和顾良远想法一致,孩子娇惯太过是他们做父母的责任,打虽无济于事但好歹能让他记个疼,也让他知道父母不是能一味迁就他的,至于其它,只能在以后的时间中来慢慢纠了,七年娇惯出的坏心思,十年二十年怎么也能纠正过来了吧,若不能,就一辈子牢牢看住他,让他不能出去祸害他人。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再忍耐,还是忍不住掩面哭泣了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满院之人皆是一怔,顾良远更是直接将长剑又塞回常彦手中,去到她身旁将她揽住,却除了唤她一声,再说不出其它言语。

“娘子——”是他之过啊。

“娘亲……”原本因周密谋划还洋洋自得的顾谨安先是被他爹一记真打打懵,随后又被江娘子从未有过的情绪崩溃震住,他生而知之,自然知道两人此刻的举动已颠覆往日的性格。

顾良远因自幼棍棒加身是从不真打孩子的,江娘子则是情绪内敛爱重颜面,当初顾良远被打了一顿逐出家门时她虽恍惚也没有如今日一般崩溃。

他真的做错了吗?可他不过是把增添麻味的东西换成了苦的,无毒无害,甚至还能散寒止痛、调节肠胃。

抬头目光无焦距的晃过眼前一张张形态不一的脸,就连秦娘子满是怜惜的表情下也带着纠结和不赞同。

好吧,他确实是做错了,错在理所当然,更错在偷换理念,吴茱萸是药,自己却将它等同了糖盐等无害物,他算计中忽略了人命和性恶。

他,是个坏人。

这一夜怎么过去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回想,只把当初要用于重新帮大小猴开辟新路的三十两银直接给了他们,便埋头书堆不理外物,待再一次听到他们的消息之时,他们已随父母一同前往了幽州。

走了也好,起码不用再遭受这所谓孝道的倾轧。

叹了口气的顾谨安继续低头破题,当初创业小分队的五人组,终只剩他一人留在原地。

他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倒让一心求他奋进无暇捣乱的常彦和顾谨安不安了起来,就怕孩子这样下去闷坏也略微松懈劝他向外走走,然而除了他们亲自带着,顾谨安愣是可以除了吃饭睡觉都不踏出书房半步,从陆熠那带回来的匣子题卷做完一匣又一匣,次次都主动去信讨要,害得陆熠都来信责问常彦,是怎么刺激到他了,害得他现在每日都在绞尽脑汁想题目,松山书院学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日子如流水匆匆,寒来暑往三年一晃而过,昭宁十年来到眼前,伴着桃杏芬芳,各地的童试也进入了紧锣密鼓即将开考的阶段,苦读三年的顾谨安听从常彦的建议,也打算下场一试,能一考即中固然是好事儿,但更多的还是积累经验,反正他才十岁,可试错的时间还很充裕,多些考场经验的积累总是好的。

免得到了真正要考的年纪慌手慌脚就不好了。

这是常彦的原话,前世身经百战的顾谨安虽不觉得自己会有考试综合症临场掉链子,但老师有老师的道理,他听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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