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君子如竹,风过不折……(1 / 2)
一场本该其乐融融的探望就这样不欢而散,看着气得连表面风度都维持不住甩袖离去的侄子,顾良远终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儿子的额头。
“你呀!”
正得意洋洋就被戳了的顾谨安抱头装痛。
赖皮的模样颇让他束手无策,他知道因自己的缘故,这孩子对兰溪顾家一直都是有怨怼的,但这和耀儿其实没多大关系,明明可以和自己大兄那么亲昵,对他儿子却是这样的态度。
要不是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儿子,他险些都要和耀儿所想的一样是他刻意争风吃醋了。
叹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常彦却出言制止了他。
“好了,一大早就乱糟糟的,孩子不舒服,就让他多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对,我不舒服要休息了,爹爹您们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听出自家老师拉偏架的心思,顾谨安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施施然躺下,因龚星涌到来被沈微盖起的脚再次伸出被子外一抖一抖的。
“行,一会儿我让羊大夫给你煎一碗浓浓的补药补补,这橘子也别吃了,酸的解药性,不好。”
说完就端起橘子离去的顾良远半点不给顾谨安挽回的余地,徒留他在身后哀嚎伸手。
“老师~”祈求的目光看向还未走的常彦。
“你爹说的对,酸的吃多了不好。”常彦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准备离去,冷不丁又听顾谨安说道。
“我不吃,但沈一瑶吃啊。”
“是吗?”
停住脚步,回望沈微,这稳重孩子怎么也不像爱吃酸的样子。
“常先生莫听他乱讲,我素来不喜酸辛的。”无视顾谨安疯狂眨眼的祈求,沈微态度温和的对这位在县试期间给了自己诸多点拨的先生拱手一礼。
“那就好。”
倘然受了他一礼的常彦离去,关门的瞬间,沈微喜提了一个枕头。
“都怪你,说句爱吃会怎样?”
本是句开玩笑的话,但见沈微还认真思考了起来,顾谨安也忍不住屏息待他想要说啥。
“会丢脸。”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三个字,没有多余枕头的顾谨安气到捶床,后者则是忍俊不禁。
风吹云走,比闹考处置来得更早的是发案,没了顾谨安的存在,沈微如愿得登第一名的宝座,而顾谨耀也如顾谨安此前所预测的那般,居于第三的位置,名列第二的是一位名叫安靖的人,前几试的表现就很不错,第四考三覆时更是超常发挥,把向来只和顾谨安争一二的沈微都挤到了第三去,越过顾谨耀夺得第二也不算爆冷。
正案首的名头花落沈微,县试也走向结束,接下来,得中的考生们得赶往州府所在地的恒州城参加州试,进而再继续院试,唯有院试最终得中者,方能被授予秀才这个功名。
辞别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虽然众人都尚未除去大衣裳,但随着和熙日光洒落,颇让人有一种“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1”的感觉。
顾谨安伤势未愈,自不能亲自前往恒州府看热闹,而且闹考之事至今未有定论,龚知县也让他无事先不要离开万安,所以他只能送沈微和顾谨耀到当初救下沈微的那个位置。
至于顾谨耀为何会在,自然是应顾良远的请求,顺路捎了沈微一道。
来时空寂无人的山郊,于此刻人声鼎沸,几乎满城的士子都齐聚于此,赴考的送别的喧嚣成一片,就连准备离去的落第者也难得有闲心在此驻足片刻,冷眼看着别人的喜悦和哀伤,这周而复始的情景,每三年都会重现一次。
“哒哒”的马蹄声来,又是两辆从城中新至的马车,众人抬眸扫一眼发现俱是平平无奇之后,又低眼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有人惊呼出“正案首”、“顾谨安”等言语之后,又才着急忙慌的给予眼神,无论是正案首还是顾谨安,都是这段时间城中风议的对象,尤其是顾谨安,现在整个万安县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岁的孩童,只怕就没有人不知道他存在的。
宗亲出出身不说,年仅十岁就几乎次次夺魁,甚至还因此搞出了闹考之事,无论是见没见过的人,此刻都对他保持了极高的关注度,连他身旁一同被叫破“正案首”身份的沈微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更别提一直脸黑黑的顾谨耀。
就说让他待在车里不要出来,现在好了,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有些后悔心软帮忙的他只能从袖中抽出折扇,半展开挡住自己的脸,却冷不防听人问道,“这日光虽好,却乍暖还寒,大哥哥这么早就风雅了起来,也不怕风寒?”
“闭嘴!还不是都因你!”
“这、与我何干啊?”迟疑了一下的顾谨安看了看周围环绕着自己的奇怪目光,做恍然大悟状,“大哥哥别不是被这些人看臊了吧。”那可太好笑了。
要不是他打定主意以后走科举这条路需要低调,就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就该给热情的观众挥挥手。
“别动!”
瞬间预判了他心内想法的顾谨耀和沈微一人按住他一只手,就怕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让他们彻底没脸的事情。
“你看吧,我就说孩子们能相处好的,你偏对耀儿有偏见。”栓好马同常彦远远站着看三人动向的顾良远很是欣慰,压根没注意到常彦和被遗留在此的小厮一人翻了他个白眼。
他是对顾谨耀有偏见吗?明明是顾谨耀对沈微有偏见,在这样下去,他都要当心这个面慧心直的家伙会被沈微套了麻袋丢在半道,不过他有马夫和小厮相随,沈微一介书生应该不会冒此危险兵行险招,希望他俩都能平安抵达恒州城吧。
这是常彦翻顾良远白眼时的心中想法,至于观言,纯粹是听不得他们说自家公子和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关系好。
眼看着双方关系越来越密切,他有些担心该怎么和老夫人交代,明明来时好好的,都说寐生子不祥,看来是真有些邪门的。
想着他又默默远离了顾良远几步,想去找他们家公子,又碍于他的命令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拉着讨人厌的小混蛋越走越远。
这人头涌动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快点去恒州城感受一番繁华景象。
一想到提议要在这里折柳送别的人是顾谨安,他就觉得对方没憋好屁,说不定就是为了现在的大出风头,白踩着自家公子上位。
已经被偏见扭曲了的观言下意识忽略了三人中还有县试第一名的沈微。
被同时按住左右手的顾谨安正全力用目光控诉这两个出手不讲基本法的人,他就是脑补一下有没犯罪事实,就这样大庭广众的把他按住了可还好,更离谱的是这样的人即将考上功名,他真为大启的百姓捏了一把汗。
还好三年后自己就可以去拯救他们了。
想想十三岁的自己穿着赤罗衣立在金殿上的样子,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一向气场不和的沈微和顾谨耀都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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