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改革突至(1 / 2)
庄逸环手在前,气鼓鼓的坐在顾谨安对面,只是对方半天眼风都不给,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让他满心有关府试的话题无处宣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飘到他正写的东西上去了。
一看,乐了,气都乐顺了。
“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啊,只比才听过的一片两片三四片好一点,就这水平,陆先生还能留你吃饭真是师者忍心啊。”
伸出手指重重点在他刚成的新诗句上,庄逸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让刚好路过他们屋外的学生整个人一个激灵。
写?写什么?夭寿啊顾谨安又在写他的杀人题了!
顷刻间噩耗传遍书院,百十号人睡不着的夜里,裴明修都写毁了一张好纸,真真正正的云宣纸,被凄惨的揉成一团在地上滚动。
而被嘲笑的顾谨安只是面无表情的将纸再次揉团冲出,“你这么闲,是在即将到来的月考上有超过我的信心了,没记错的话,输了是要请一顿大餐的,别怪我没提醒,我这人向来连吃带拿。”
“臭不要脸!”
愤愤丢下这句话的庄逸拖着凳子回到自己的桌前,翻开此前没背完的书默念了起来。
虽然顾谨安的话很不要脸,但不得不承认,接连输给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是的,现在的顾谨安又成孩子了,这个界定在他这里是随时都在浮动的。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月考顺便等待院试的结果之时,另一个消息却如惊雷般震动整个学坛。
在会试当头的紧要阶段,陛下对科举进行了改革,原本定于八月的会试挪到了来年二月,称春闱,试三场,由礼部主持,统一在京城举行考试;而八月的秋闱则加试了乡试,由朝廷委派主考官,在各州府进行考试,只有通过它取得举人功名的人,才有资格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这尚且不是此次改革最轰动人心的事,最轰动人心的是,经此改革之后,凡在乡试中取得举人功名者都可进入大启的选官系统,一改以往非同进士出身不可选官的规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一向表面维持十分端肃的沈俨也暗自嘀咕不已,很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在这紧要关头进行改革,虽然改动不大,却大大加重备考之人的心理压力,这不故意来搞人心态吗。
倒是顾谨安本以为怎么也该发表一篇高论“婉约”一下他老哥哥的陆熠,却在此事中意外沉默,要不是有人心思浮动影响到了对学生的授课,甚至影响到了月考的进行,他都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
“举人选官是好事,大启国土广袤,四野皆夷狄,有数不清的这种好地方等着你们去出力,如北方的莫高,南方的巴音,西边的万瀚和东边的丰木等,走到哪里都比困于这方小小书院有成就,诸位若有此大毅力大恒心,不如趁此好机会向山长递交辞呈,即刻入府衙报备等待选用即可,我们绝不会拦住各位的青云路。”
这番话是沈俨意识到不对劲后召集诸位先生在他书房议事时陆熠所说,大义凛然又阴阳怪气的让唯一一个躲在屏风后偷听的顾谨安险些没捂住嘴巴喷笑出声。
损!太损了!就他上述报出的这个四个地方,哪里来的青云路,开朝凡被选中不去者,都能被夸赞一声聪明的存在。
毕竟是寻常人听到名字都想捂耳朵的地方,就怕茹毛饮血的气息隔着空间用声音的方式熏到自己,要是真被选到这几个地方去做官,都不是“艰苦”二字可以囊括的。
再说举人选官能选多大点官,八品九品尤为可知,升迁调任全在梦里,反而连带着一家人深陷在根本看不到一点出路的地方,要他说还不如回家种红薯呢。
当然,皇上这么个政策自然好的,也是从为民考虑方向出发的,毕竟正如他陆师所言,大启国土广袤,四野蛮夷尽皆臣服,就是前朝最鼎盛的时期也无法相提并论。
而那些随着几任君主“以德服人”不断扩大的边野地带,一直都是朝廷无人可用无人管理的心头大患,安不安稳全靠当地的大姓自治,朝廷每年顶多派人巡视一次,三年前北狄暴动,勾结双方就是钻了这个大大空子,皇上会将目光移到这些地方也很正常。
而且就算没有北狄那次的暴动,大启建国至此,目光也该看向这些地方了。
中原地带已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光景,而同为大启子民的归附地带却还在民不聊生,这与国情十分不符,得治。
唯有四海升平,方能显明君风采。
从这些年不断颁发的各种政策他早已看出,这位老哥哥啊,是往前奔着千古圣君的方向去塑造自己。
只是这些边野游离的蛮夷之地,同进士出身的人哪怕挨个三五年选不上官也不会前去任职,否则大启如今文武鼎盛吏治清明,哪里需要突然变革选官制度,这选的不是举人官而是到最贫困处奉献一生的人。
微小的投入就能带来极大的收获,纵知艰辛也有人一往无前,怎么看,朝廷都是赚了。
反正八品九品乃至七品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位置,若不是担心名声不好,他都觉得皇上想用大喇叭直接喊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识字的上车就走,到地给官。
说不定在敲定举人可以选官之时,都有内阁之人提着狼牙棒在一旁时刻警醒,就怕英明一世的陛下为了博个千古流传的明君之名,一咬牙一狠心让秀才也上了桌,那国家离生乱也不远了。
边野四境是缺人,但也没必要缺到这个程度,举人已经是仕宦阶级最大的让步了,反正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去这些地方,这种既能让下面的人尝点甜味,又方便他们为不孝子孙筹谋的政策,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
他眼一转就能想到的弊端,向来以英明著称的皇上会不知道吗?
当然这么深远的问题他暂时没有思考的必要,目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几个被政策撩得心猿意马的先生身上,衷心希望他们能够将陆熠不太好听的劝语听进去,毕竟年纪都不小了,莫说奇奇怪怪的蛮地风俗,就是长途跋涉赴任这一路也够他们受的。
这里可比不得他前世,条条大路修笔直,飞机高铁样样有,当路这一项,就已足够成为出行的一大困难,除了主城大道才用青石铺陈,其余地方哪怕是最繁忙的官道,皆是泥土地,晴天扬尘,雨天陷轮的,走过的人都是先吐为敬。
第二大的是交通工具,在二者身上深受其害的顾谨安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就着几位先生的年纪和身体,选不选得重官职略过不谈,但能否安稳到达目的地他很存疑。
俸禄又不高,真的很没必要去走这一遭没有半点加成的坎坷路。
当然要是有人满腔报国热血当他没说,毕竟人自私不能阻碍别人伟大,他敬佩这样的人,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说的就是丁先生。
每天和他们班孙先生两两相望隔窗互怼,十足不正经的模样,此刻却坚定不移的表明自己要辞去院中先生一职的意愿,哪怕孙先生都快把他袖子扯烂了都不回头。
嗯,他在院中诸位先生里算年轻的了,只比陆熠大上两岁,放在科举场上也正值壮年,是有可能挺住这一路颠簸风霜直面当地残酷的。
他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年纪的人,怎么就沉心在书院教了这么多年书,年纪轻轻能中举人,就算当时后劲不足,努力努力中进士也不是问题的,无论是满足当官的愿望还是有一心为民的宏愿,同进士的身份比举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既心意已决,就如此吧。”
丁先生话讲完之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随后的沈俨居然劝都不劝的同意了,这让顾谨安抓耳挠腮的都偷偷从屏风的一侧伸出个脑袋偷看,正好和素来严肃的伍先生对上了眼。
抢在对方颤悠悠抬起手指过来之前,他火速作出补救措施,走出去向除了沈俨和陆熠之外都懵逼的诸人行了一礼,便自来熟的拎起沈俨身前的茶壶给众人添茶。
“先生们渴了吧,学生给您们添茶。”
下意识颔首接受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伍诚再次手指上他,“添什么茶,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扫视了一下屋中沈俨和陆熠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其余四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盯紧了突然出现在他们谈话局中的顾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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