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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逝者已矣,来者可追……(1 / 2)

机械性轻拍着伏趴在桌子上无声哭泣之人的背脊,顾谨安脑中一团乱麻,既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又不知要不要问一下事情的缘由。

明明离别的时候都没听他说过母亲不好的事情,怎会就如此突然。

因为前世亲缘浅淡,他是最不会在这种事上安慰人的了,最后还是选择听从他爹的嘱咐,闭嘴不语只安静陪伴。

好在没过多久,沈微就自我调解好,用力在袖子上擦了擦眼泪直起头来。

“让你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

不知道该说什么,顾谨安有些无措的摆摆手,但看着对方明显红肿起来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该说点什么。

于是文娘子提着饭篮到屋外正打算敲门的时候,就听到一个语带活泼的音调大声道,“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不如我们来做题吧!”

“……”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仅让当事人和较近的文娘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更让正好谈过一轮正事进入短暂沉默的水榭众人为之一愣,随即一言难尽的看向陆熠及顾良远,碍于寡嫂新逝只未沾酒肉只陪坐一旁的沈俨嘴角抽抽,觉得该提醒陆熠多提点那小子的为人处世。

以他得知的两人关系推断,这话必定不是没心没肺,反而极大可能是另一种的安慰,但安慰得未免太另类了点,他那堂弟小小年纪心比海深,一时想多了就不妙了“我……”沈俨边说边要起身,“去看看”三字都到嘴边了,却被一旁伸出的手按住。

“诸位且坐,容我离席片刻!”

按住了沈俨的顾良远快步离席,边走还边卷袖子,让一旁险些被弟子语出惊人噎死的常彦也反应过来了,忙和众人道歉后跟了上去。

孩子是该打,但在别人家里打不讲究,他去搭把手,一起提溜到门外荒草堆里打。

可惜他们来到屋前时,住在沈俨家里的那位娘子已先一步进去了,碍于男女有别,他二人再气也只能驻步门口咳嗽一声示意顾谨安快点出来挨训。

“顾先生,常先生,能否留谨安陪我一夜。”

捂着肩上的疼痛,听着屋外的暗示,顾谨安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忘记痛苦最切实可行的法子不就是玩命学习吗?当初他爸爸妈妈离婚时他也这样的。

无父无母更需要自己快速的立起来,所以他到底有什么问题,被文娘子捏了肩膀不说,还被他爹和常彦追到门外。

好在沈微不像他们那般是非不分,是完全能理解自己安危的人,还主动给自己解围,要是他不挽留自己今夜住在这里的话,屁股得成八瓣。

听到沈微的话,顾良远将欲拒绝,却被随后而来的沈俨制止。

还其一礼后,到底压下了收拾孩子的心思,而且听沈微的语气,也不像是恼的样子,既是同辈相交的朋友,就让他们自己去掰扯吧。

横竖自己还在待上两日,明儿再教育他该怎么恰当说话也行。

于是默默的将卷起的袖子又放了下去,三人谦让间,重回到被顾谨安一嗓子喊得暂停的席面上,赔罪插科自不必提,没多久,又开始继续了他们的诸事商讨。

席散之后各自归屋,除了因别离在即的丁先生喝得酒酣耳热,意气四散,抱着刚刚一见如故,再见交心的常彦嚎个不停,让他以后一定要严格又仁和的对待自家学生。

后者口中应承着,脑袋的筋却跳个不停,显然对醉鬼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致,顾良远在一旁极力想要搭把手,喝酒者却只把他当蚊子赶。

送别了其他几位老师的沈俨携陆熠回来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搭把手,就怕身强体壮的丁先生一个不留意,把清瘦干巴的常彦压坏。

可明显低估了丁先生喝醉酒后的杀伤力,三人以两人为中心点围走着打了一套五禽戏,都没能把人从常彦身上扯下来。

而丁先生除了抱着常彦哭那叫一个六亲不认,就连一向不敢胡乱唐突的陆熠,混乱中都挨了他两拳,也不知道酒醒后回想起来会不会呼一声“好值!”

房中的三人早被屋外的热闹所吸引,顾谨安在看到陆熠挨了两下的时候,哪怕因为沈微母亲的事心情沉重也险些没喷出来,悄悄用衣袖掩了嘴,倒是一旁刚从悲伤情绪中缓解出来的沈微有意上前相助,见他动了顾谨安也急忙跟上,虽不知自己这小身板能帮上什么忙,但好歹也让他爹和老师们看到有这个心意。

不然就他陆师那种当面不言语,过后寻个不仅找不到错处你还得感激他的缘由,又一大批难做完的功课下来,有时他真的很想抖露给那些天天说他出杀人题的人看看,到底什么才是杀人题。

甲班都没有的特殊照顾,唯他一人独享。谁羡慕谁嫉妒,他完全毫无私心的可以分享。

也就是够不到他那皇帝老哥哥的身边了,不然怎么也得交流一下学习经验,想必会有诸多的共通点。

不过现下还是快去刷刷脸吧,丁老师马上都要走向超神了,只是他俩步履匆匆,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了有人的人一步,待他俩来到几位先生表演处时,丁先生已被文娘子按照洗过一次脸了,可惜他今晚喝得实在太多了,所以哪怕头在水里游了一下,也没清醒过来,一边喷水一边呜哩哇啦的哭喊着,具体喊啥,顾谨安听不清楚,就得的调子挺悲凉的。

以至于文娘子按着对方准备进行第二次洗脸时,他火速别开脑袋不敢多看。

“这人?是谁?”

别开的方向好死不死,正好和他爹与常彦碰上了,相比于常彦小腿微抖但还算淡定的神色,他爹脸上的诧异可就真确多了,一接上他的目光,就悄摸靠近两步轻声问。

“谁?”顾谨安真不是有意要捉弄他爹的,就是刚刚画面太有冲击力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接受到他爹谴责的目光,他才恍若大悟,“哦!她啊,是我们、呜,呜呜!”

不是您问的吗?怎么又给我把嘴捂上了。

“低声些。”不要命了吗?

亲娘啊,这彪悍的娘子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就是以往在兰溪顾府中见过两个婆子掐腰互指着叫骂吐口水,也没今夜的杀气腾腾,臭小子是半点敬畏心都没有,以后可得提醒他对人家敬着点儿远着点儿,没事少来这边晃,毕竟看沈俨这个主人家都束手无策的样子,这娘子想必非常人。

“哦,她是我们饭堂的文娘子,有什么好怕的。”听出他爹言语中的害怕,顾谨安压低声音鄙视他的同时,还不忘为过去经常以饭堂为挑事地的自己捏把汗,他就知道文娘子舞个勺舞个锅挺溜的,这也没啥,唯手熟尔嘛。

却没想到她真的有把子狠力气在身上,就醉酒的丁先生,四个男人都没把他搞定,结果她一来,自己都没看清什么动作,丁先生已经和池子里锦鲤亲密接触一次了,如今显然有第二次接触的可能,沈俨已经忙上去劝阻了。

他发誓,以后就是被人堵在小黑巷里,他也绝不去饭堂搞事了,吃饭的地方,还是让他纯粹一点,当然绝对不是他怕了文娘子的意思。

只是……

“丁先生怎么喝这么多?”平常看起来完全不是个放纵贪杯的人,相反还十分的注重养生,就他来的这短短时间内,不下于十次遇到他拽着孙先生探讨养生心得,这样人居然喝成这样,顾谨安相当不赞同的看了他爹一眼。<

给他的接风宴,他起码得负一半的责,另一半嘛,顾谨安就不敢乱看了。

因为对方正因文娘子制裁丁先生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一脚释放冷气呢,说起来也可怜,素来喜欢清净的人难得办一次宴会,就以挨两拳一脚收尾了,他陆师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

而且他就说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哪里喝得多了,因着……”顾良远素来不是贪杯的人,见儿子对自己有意见,急忙解释,只是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正担忧望向沈俨那边的沈微,顿了顿,含糊略过刚刚未尽之言,重新道,“席间只备了素酒一壶,只为全了无酒不成席的说法,这位丁先生,也不过略喝了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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