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什么世道,连猫都看脸……(1 / 2)
北地的冬天向来来得早,寒露刚过,就有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时至霜降,天气越发的寒冷起来,鹅毛般的雪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抛洒,这时候你只要略略在外走几步,就可以获得青丝白首的体验。
顾谨安前世里是南方人,从小到大看到雪的次数屈指可数,能堆起雪人的雪更是少到可怜,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应该只有那么一两回的存在,曾豪言壮语的说过若将他投送到一个全是雪的地方,他可以玩一辈子。
很好,上辈子没有达成的愿望,这辈子得到了实现,可十五年长居北地的时光,已让他对雪这个东西完全祛魅了,小时还有雪地撒欢被他爹追着跑的经历,现在看到雪却只想缩在屋中不出门,偏偏要上的课一堂都不能少,临近大比之年,陆熠和常彦只恨不能直接剖开他的脑袋往里面塞。
这日他好不容易得了天休息,正开窗窝在房中用红泥小火炉烤从饭堂处摸来的红薯,随着红薯皮在炭火的炙烤下缓缓裂开,金黄的内里显露出来,甜美的焦香也溢散到了空气中,冬日里独一份温暖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
“你在干嘛?这动作小黑都不做的。”
然后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比风还要寒冷的话语。
“丧彪知道你叫它小黑吗?”倒胃口的家伙。
顾谨安眼都不抬的专注烤着他的红薯。
“……都让你不要叫它丧彪了,明明那么可爱的小猫。”奚泊舟丝毫没有被讨厌的自觉,一边嘟囔着一边很自然的脱了披在身上还略微带着浮雪的披风,随意掸了两下就搭在门侧的透雕梅纹衣架上,又走上前来坐在顾谨安对面本属于庄逸的位置上,“干嘛呢?烟熏火燎的。”
“可爱,是让方圆五里鼠鸟一起绝迹的可爱吗?那挺可爱。”
顾谨安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而是对他上一句发言进行了回应,不是他不爱护动物,主要老鼠这东西搁谁也爱不起来,丧彪别的不说,一等一的灭鼠能手,就是它不要每次就把咬死的老鼠排排躺放在他门前就好了,至于鸟,实在是太吵了,吵得猫都忍受不了它们,昼夜苦练爬树技能只为将它们一网打尽,这赖不到他头上吧?
“乱讲,鸟那里绝迹了。”奚泊舟是爱极那只乌云盖雪猫的,哪怕对方一直对他爱答不理,他一见面也要舔着脸上去挨两爪子,自然听不得任何人说它不好。
“十几天前窗外可都还叽喳热闹呢,现在呢?”
“那是天冷了它们南迁了!”
“行!就算是它们全南迁了吧。”顾谨安对谈论这个话题兴趣缺缺,很是敷衍的应了他一句又看看他微微有些濡湿的头发,问道,“你这是打哪来呢?庄逸没有和你一起。”
他依稀记得休息前这两人是在嘀咕着什么文会,他向来不耐烦参与这种无意义纯攀比最后又都会发展为互练嘴皮子的聚会,也没加入讨论,但今日一早起床就没看到庄逸,他还以为两人相约去了,还为他们这股风雪无阻不惧严寒的精神鼓了个掌。
秀儿!像没有他们松山书院明天就寂寂无名一样。
“他找丧、小黑去了,好几日没见到它了,雪越发大怕冻到。”嘴一瓢,险些也喊出丧彪两字的奚泊舟迅速刹车,说着还担忧的看了看窗外,雪密密麻麻飘满天地,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难想象半月多前他们才聚了中秋诗会,丧、小黑也是当晚就他们回程的路上捡到的,而且明明是自己先发现了它,庄逸贡献了一个披风给它包裹,它却最粘顾谨安。
什么世道,连猫都看脸。
想到这,他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顾谨安一眼,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长成这样容易被人当做浪荡子的,还是他显得安全。
就这一会儿功夫的愣神,就看到顾谨安正用嫌弃的目光看向自己,知道他多半又在暗骂自己,当即夺过他手中翻烤红薯的签子,泄愤般的在红薯上戳了两个洞,“你这烤这东西干嘛,天天饭堂还吃不腻啊。”
“呵,说得谁和你一样天天吃饭堂。”不屑冷笑,夺过签子阻止他继续虐待自己食物的行为。
糟了,忘记他在院中可是有两个亲师父的事情,轮着吃每天都不重样,但看不起谁呢,将手放到炉子上烘了烘,一点都不刻意的炫耀。
“谁整天吃饭堂了,我娘子手艺可好了。”
他说一大早从哪里带着满身的风雪,原来是回家了,别看奚泊舟在书院学习多年才吊着尾巴得了一个秀才的功名,但在生活中却是将庄逸远远甩在身后的存在,妻女两全,还不辞艰辛的陪读了过来,只是院中不能住外人,在镇上买了宅子居住,休息时他们没少去叨扰。
反正奚泊舟家大业大爱热闹,不过……
“我记得嫂子是正经官宦人家出身的,能给你洗手做汤羹?”他怎么就不信呢。
“怎么不能。”别把指挥厨子不当亲手,“有娘子的好处你个孤家寡人懂个屁,红薯分我一半哈。”
昨夜才回去,一大早又往书院赶,陪女儿的时间都没有,他娘子生气了也不吩咐厨下给他弄口吃的,还是沿路买了烧饼填肚子,但一路风雪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连日常吃到返酸的红薯都觉得异常美味。
一定是饿了。
“你不是嫌弃吗?”
话这样说着,但用手帕包着红薯正剥皮的顾谨安还是很大方的掰了大半给他,天冷他也没多少胃口,纯纯就是馋的。
“嘶——你好歹给我隔个帕子,烫死了。”
左右手颠了几下受不了最后只能将红薯放在腿上,隔着厚厚的衣物总算是不烫了,但明显娇嫩的绸料也污了一块,心疼得他皱起眉头抱怨。
“爱吃不吃!”顾谨安连个白眼都欠奉,只边吹边小口啃着手中的红薯。
不咋好吃,没有上辈子的甜。
“这真是我娘子亲手给我做的。”心疼的对着那块地方左看右看,要不是今日有文会他想要显摆一下,寻常都舍不得穿出来了,他家娘子是大宅里娇养长大的女子,寻常不动针线,就这一件衣服也是成亲来破天荒第一次给他做的。
“那你完蛋了。”一听是真的,顾谨安没有半点同情心的嘲笑起来,嘴里的红薯都香甜不少,果然这吃东西就得有点下饭菜。
北地女子大多性格爽利,他娘他师娘都是如此,奚泊舟的娘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是见过那位嫂子的,精明强干的找不到一点纰漏,性子么自然也是往强悍方向走一丢丢,没看现在奚泊舟都不呲毛了,就是其治家有方的表现。
“没良心,亏我大老远的赶回来带你去赶热闹。”看了又看心知是无法拯救了,奚泊舟干脆破罐子破摔用用衣袖包着红薯剥皮,胡乱扒拉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烫意在舌尖绽开,又让顾谨安欣赏了一会儿伤眼的面部舞蹈。
“爽!”一口吃下去把一路来深入肺腑的寒意都驱散许多,奚泊舟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敬谢不敏,这天气就是天大的热闹我也不赶,你这会儿老实待在家中其实更显良心一点。”嫌弃的单手捂住耳朵,直到他的叹息声停才放下了,顾谨安把最后一块红薯塞到了嘴,用手帕擦手。
“你怎么不识好歹,要不是看你整天在屋中都快发霉,我都不带你去的。”
“你才不识好歹,我发我的霉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况我还没发霉呢。”
“什么发霉?不会是我前几日带回来的那匣子糕点吧!”
一声门响又一阵冷风侵入,正好“呼呼”吹在刚热乎了一点点的奚泊舟背上,冷得他猛地一缩脖子,“快!快把门关上!”
“你什么时候又把糕点带回学舍了?都说了那东西放久了发霉不说,还特别吸引老鼠,是忘了不久前才被噬坏了的那几件衣裳了。”
“那不怕,现在有墨玉了。”说着举起了手中一物,顾谨安定睛一看,乌云盖雪,可不就是丧彪吗?一个猫三个人叫出三个名字,也是够了。
“你这是打哪找到他的?这么脏。”一身雪泥将毛完全裹成一缕一缕的也不减神气,对着突然靠近的奚泊舟直龇牙,后者仗着它在庄逸的束缚下,坏心眼的用手指点住它的脑袋向下轻按,没想到庄逸一个手滑,猫在两人之间来回一个蹦跳,一人一脚很是公平,紧接着一个跳跃直奔顾谨安怀里。
“停!给我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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