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等等,他好像记得万安……(1 / 2)
那天晚上他们最终还是步行下的山,他们来到马车停放的院子时只有车夫一人孤零零的看着已经被卸了马的车,等他们在院门口堵到姗姗来迟的奚泊舟,对方毫无悔意并告知世子和他表弟已经启程离开了道观,带着他们是不是有病的惊讶,顾谨安手里的狐裘自然也没能还回去,回到书院里还废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和陆熠解释清楚,他并没有投靠恒王府的意思。
过后又觉得这样的解释似乎有点多余,因为他本身就是出自恒王府,与恒王府堪称人荣他不荣,一损跟着损的关系。
不过后来他再没时间去和陆熠掰扯他与恒王府之间斩不断的关系,因为在他小小回家过了个年节之后,县试悄然逼近了,这一次,已经十六岁的他自然不用父亲师父在跟着一同前往,虽然他的父亲这次依旧不放心想要跟去,但年节时一时突起的少年心性让他折了条腿,在他过完年离开家的时候,还需要拄拐行动,自然没办法达成继续跟着他去考试的心愿,只能泪汪汪一再嘱咐他注意安全,后悔自己没有提前给他准备个书童什么的。
松墨倒是自告奋勇要护送他一路安全,但架不住翠羽又怀了二胎,年节里这个消息一出,大家都很为他们两口子高兴,毕竟在这个崇尚多子多福的年代,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小子还是孤零了点,这一胎来得晚也来得巧,顾谨安赶紧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大夫断定他爹的腿无大碍,只需静养恢复之后,自己包袱款款的回了书院。
一回书院,紧锣密鼓准备的就是前往县试的各类事宜,明明已经去过一次且胸有成竹,但事到临头,还是有准备不完的琐碎,而且这次多了陆熠在其中,他发现对方注意的事儿比他娘亲还要多还要细,若不是他坚决拒绝和常彦的死命劝阻,他都要停课跟着一起去了,最后折中的办法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威武的堪比王府亲卫的壮汉,让其一路驾车护卫自己左右,直到三试考完将他平安送回。
关于这个安排常彦倒是没有再劝阻,顾谨安心知他们都在担忧六年前的事情会再度重演,也就倘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只是这位壮汉大哥以前不知是干什么业务的,又受了什么培训,加上陆熠的千叮咛万嘱咐,一路上恨不得把饭都喂到他口中的举动,搞得他哭笑不得,严词拒绝了无数次,两人才达成了小事无需他操心顾谨安自会处理的互不侵犯协议,不过大哥委委屈屈的答应后,万安县也到了。
一到这个地方这位护卫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片刻前才约定好的协议如同草纸一般被他随风扬了,要是路过他身边的蚂蚁会说话的话,只怕也免不了被他盘问上三次的愤怒,眼看县试还没开始他都快把自己作成全县公敌了,顾谨安只得找了个拜访故人的借口,带着他飞快赶往六年前曾借宿过一段时间的医馆。
只是去到医馆前发现门楣早换,医馆被一家看起来刚开不久的食肆取代了,自然也不见了老大夫的身影,明明是县试之前的人流涌动时期,店中却空无一人,闲得无聊的店主自然一早就发现这两位行踪诡异之人,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警惕上前询问。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
“你这还能住啊?”
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顾谨安对整个房子的布局再了解不过了,加之这里虽然改成了食肆,但随处可见当初医馆留下来的痕迹,例如当初老大夫写方子的那张大桌现在成了食肆的柜台,黑色的药柜也撤了抽屉放在其后暂放酒水,甚至连以前让病人暂躺治疗的小塌,也被对方移到靠窗的位置,中间支了张矮几,刚好让两人盘膝对坐,种种迹象无不在表明新接手铺子的人手头拮据,不然哪怕多摆几张烂木桌,都不会显得这样不伦不类,难怪店中没人,是他看看这幅样子也不想往里迈步的。
门面尚且如此,后院的格局更不会有所改动了,说不定当年唯二可供人居住的两间屋子,都已破败不堪。
“怎么不能住,我观公子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模样,是来参加考试的吧?”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就向顾谨安凑近,然后就被一直寸步不离的壮汉用铁棍挡在三尺开外,一米的距离,也是他铁棍的长短,若是棍子再长点,顾谨安觉得这老板都靠不了他这么近。
“站那儿,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恶声恶气的壮汉也很委屈,他向来所用兵器都是大刀阔斧的,哪曾想还有用烧火棍这么憋屈的时光,但大公子是他家大人的爱子,他的吩咐自己不能不听,顾谨安没有官职爵位在身,自然不能带个挂刀的勇士在旁,他只能从文娘子的厨房借个趁手的家伙,本来有根丈二长的铁棍很适合他的,只是不该多嘴问了句她同自家大公子的关系,丈二长的铁棍就此变成了三尺。
说多了都是泪,可他不也是关心他们家公子吗?距那位不在都过了快二十年了,他家公子一点成亲的心思都没有,眼看小他十多岁的弟弟之子都能有他徒弟大了,家中的老爷夫人愁得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若文娘子真有办法入得他的眼,要身份年龄肯定都不是问题,他们陆家肯定是敲锣打鼓风风光光的将人抬进门。
顾谨安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早一盆凉水扑灭他这不该有的心思了。
关于文娘子、沈俨和陆熠三人间奇奇怪怪的氛围,身为大启第一吃瓜小能手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冒死八卦过,得到的真相却让他又失望又唏嘘,文娘子这辈子多半是不再嫁了的,和山长更是没半点关联,也难怪会那么问心无愧的让其一直住在自己的私宅中。
细论起来,也怪不得他老师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也只是为一名枉死的客商伸了冤,同时借住了文娘子家几日,偏偏最后查出的谋财害命者刚好是她才成亲数日的丈夫,这一下将她的天捅穿了。
两人险些被那个风气不好对女子尤其刻薄的地方沉了潭,好在陆熠那时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庇佑,这才得以逃离,只是自那时起文娘子就是他甩不开的孽债,就连书院中的饭堂也是他出了大笔的钱替对方盘下的。<
想以此两亲,却更被怨怼,这也是他寻常不去饭堂的原因。
至于那些传得有模有样说文娘子是沈俨妻妹的说法,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文娘子最开始不姓文的,是沈俨妻子怜她身世,又推己及人,与她拜作了姐妹,文娘子也随她改姓了文,这个事情不是秘密,往上找位那年头在院里读书的师兄都知道,是秘密的,从来都只是文娘子丈夫的事情。
至于后来怎么传成了她是文家送来给沈俨做续弦的,传得有模有样连沈微都差点信了,顾谨安对此只能说学生的想象力过于丰富,是学习还不够饱和,没看到自他来了后,整个书院的风气为之一肃,学生们虽然依旧犯二乏,但已没有人将时间放在先生们那一亩三分地的屋子里了,而是全都用来攻讦他。
仇恨才是让人进步的动力,顾谨安自觉被多骂一句没什么的。
“客官,不瞒您说,我那后院还有两个屋子,可是住过文曲星的,你若有意,我只给你算这个价。”店主本来看顾谨安面嫩,后面汉子面憨想诓他们一笔,好让自己开个张,哪想是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老鹰当斑鸠,原本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忽悠也不敢说了,只拿双手食指交叉比了比。
“十文?”顾谨安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数,只是见他这见钱眼开的样子忍不住逗了逗,何况他还要找对方询问老大夫的事情,此刻多压压他的心理,后面说的才越有可能是真话。
“唉哟我的小爷,十文你去最差的客栈住通铺也没有的,十两,我说的是十两,屋子还带个小院,让你住到考试结束,在没有比这还实惠的价格了吧。”
“可我去住外面上等的客栈到考试结束,也用不了十两银啊。”
“你是只算了你一人的吧,还有你身后这么大哥呢?”
“他可以睡地板。”顾谨安这话说得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原担心壮汉不开心他还背在店主看不到的地方小小对其使了个颜色,哪想对方看都没看他,顺着他的话直接点头。
“没错,我可以睡地板。”
理所当然且适应良好得让他恨不得飞回松山问陆熠是怎么虐待人了。
好在最后的理智拉住他,连身边的仆从都时常与他一同享有穿新衣的待遇,陆熠没道理去虐待一个明显要比仆从级别高的护卫,想想不久前以各种姿势攀趴在院子各处的暗卫及亲卫,顾谨安只能用这是他们行业的必备素养来说服自己。
“出门右转不送,那里的街道比较干净。”
店主真是受够这对凶神恶煞又傻了吧唧的主仆了,明明穿得很有钱的样子,结果连吃带住十两银都不给,早知道生意这么差,他当初就不该图便宜盘下这个屋子。
“别啊,你再给我们讲讲你后院的好处,说不定我就想租了呢。”
顾谨安没想到这人这么急躁,跳到眼前的大鱼两句忽悠不中就直接断线。
“你之前来过吧?一直诱着我是想问其他的事情,我告诉你,我这屋好着呢,啥事都没发生过。”一甩手中的白色长帕,趁顾谨安退后避开时店主觉察火速关门,却又被那根讨人厌的烧火棍阻住。
看看自己的大腿还没有对方的胳膊粗,直到抵抗不过的店主干脆放弃,摆烂的将他二人重新放进屋后,才又把门关了起来。
“大中午的关门,店家你不做生意了?”
“公子你可别在消遣我了,要问什么就赶紧问了离开,先说我也不是知道太多啊。”店家表示今日自己是开门没看黄历,遇到讨债的上门了。
“那我问你,以前这里的东家去哪了?”见他不再负隅顽抗,顾谨安也不再绕弯子。
“以前这里东家,你说的是羊家?”
“没错。”
“他们家啊,已经举家搬离万安县了。”
老大夫没事儿!
顾谨安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只是搬离你一直遮遮掩掩故弄玄虚的干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吓死他了。
“什么叫故弄神虚,我以为你也是来讨债的呢,羊家当家的欠了大笔的银钱自己带着妻儿躲了出去,来讨债的人把老头困在屋中饿死了,也是我心善盘下房子,不然老头搞不好现在都无法入土呢,你说这桩桩件件的还需要我故弄玄虚吗?”
“怎么会?”顾谨安闻言眼前一黑,没想到那个豁达有趣的老头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难怪后面他寄来的信件一直没有回应,早知如此,他该抽空过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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