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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这种脸皇上和国舅两人……(1 / 2)

“殿下,我有一语……”

见侄子沉默不语,深知恒王性格的顾良廷瞅准了功夫站出来替他说话,却被恒王一句“卿在一旁无需多言”给打断了话,但作为一个爱护侄子,又知他为科举一途下了多少功夫的伯父,顾良廷自不会就此作罢,略顿了顿,就准备再次进言。

恒王虽素来说一不二,但却不是武断专横之人,更爱重麾下之人,所以他就算惹得对方不开心,顶多丢了即将到手的左长吏一职及目前的职务,倒没有更进一步的处罚了,但他侄子不一样,明眼可见的状元之才,一心科举努力多年,怎么能在即将功成的前夕被折断青云路。

只是这次截止他的话头的人成了顾谨安本人。

“不知兄长要赐我何职?”

“安哥儿——”顾良廷大震,顾承昂也是满脸“你疯了”的表情看向他。

不是说恒王府不好,而是顾谨安一看就有更高远的前途,王府的官职顶天就是正五品的左右长吏,还只能协助管理府内诸事,但殿试的第一甲前三名初绶职都在正七品,第一名状元更是从六品的官职,入翰林赐“进士及第”,就是二甲的进士出身也有从七品的绶职,看着和正五品是还有些差距,但其中所蕴藏的广阔上升途径,是王府属官所没有的。

民间有语“非进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内阁”,不是说说而已,宗亲能不能入内阁他不知道,但科举出身远比他父王给的官职前途远大他看得分明。

放在以前,王府还有胆子向陛下推荐官员,就如太祖用到老的都督同知,就曾是他们先祖老恒王的得力部下,那时从他们恒王府出去的还有都指挥使、卫指挥同知等高阶官吏,但皆是武职不说,还都是老黄历,这么多年皇家对藩王的连番削减下来,就是他先祖暮年,也不敢再推举部下去任职了,更遑论如今的王府如今的陛下。

他父亲是忘了当初在京中如履薄冰的日子,还是就只打算将顾谨安留在府中,他猜多半是后者的。

顾谨安就这样妥协了?!怎么看都不真实及理解不了。

“你各方面都很优秀,若以我来看,得配王府属官中最高职的。”恒王听他此问,眼神在他与顾良廷之间流转片刻,笑语道。

“这不妥,王爷心中早有此职务的中意人选,再加之我对府内并不熟悉资历尚浅,这职务我当不得。”

除了顾承昂再次震惊外加一言难尽的看向他父亲,无论是顾谨安还是顾良廷表面看起来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甚至顾谨安还十分认真的推掉了恒王的打算。

“孤也正拿这难办呢,方才沐浴之时就一直在想,还好让孤想到了折中的好办法。”恒王此刻言语亲近,但此前从未在顾谨安面前自称过的“孤”一个接一个在此时不断蹦出,说是不是刻意给人压迫感,他是不信的。

“愿闻其详。”顾谨安已经大概猜测到他的打算了,但依旧做洗耳恭听状。

“你如今年幼,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上进,孤一时没有太合适的职务安置你,但好在你才华横溢,府中诸职就没有你担任不了的,如今正好有工正所工正一职空了出来,贤弟你看如何?”

“工正啊,我记得可是足足正八品的职务,朝廷选官都非同进士及举人不可,兄长真要赐此职务给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

他称自己贤弟,顾谨安自然也不客气只呼他为兄长,甚至还很认真的扒着指头说了下官轶,让总算看出点他心中端倪的顾承昂险些忍俊不禁。

他就说顾谨安哪里是这么好相与的,这苦头也是该轮到他父王吃了。

顾良廷也听出顾谨安要作妖的心思,只是想了想,到底没开口阻止,恒王有雅量,想来是不会小孩子的几句话就怪罪的,正好让他看看自己这个侄子的真面目,再考虑是否要将他留在府内为官的事情。

刚刚他只顾着开心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侄子搞出这么个东西,恒王是否愿意放手的事情。

如今一看,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处事风格。

两个熟悉顾谨安的人都意识到他即将要干什么,唯有恒王这个从来没有见过他真面目的人被蒙在鼓里,怪只怪顾谨安在他们面前伪装得太好,永远一副知事、贴心、温和有理的模样,虽然偶尔对他儿子翻翻白眼,但小孩子打打闹闹才正常。

被顾谨安表现所惑的恒王选择无视这两人在他们这里实在已经称不上孩子的事情,自然也无视了顾谨安话语中某些他觉得不太对劲的语气,只以为他是在认真谦虚,毕竟谦逊,也是一个好孩子必备的品格。

“贤弟勿要妄自菲薄,我说你当得,你就当得,不信你问问他们俩是不是这样的。”一摆手,示意顾承昂和顾良廷接他的话,顾谨安也眼睛亮亮的看着两人,一阵风过去了,除了“簌簌”风声,连个大喘气的人都没有,话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儿子经常掉链子也就罢了,居然连一向最有眼色的顾良廷都没有言语,眼神询问两人怎么回事,都被闪躲避开,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恒王觉察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因为顾谨安已经开始了对他的进攻。

“正八品是很好的官职,但我还是觉得我比较适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职,兄长会支持我的吧。”

“从六品哪有正八品…你说什么?!”要不是顾承昂没忍住笑出声来,恒王险些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也没觉察哪里不对了,他没听错,顾谨安刚刚说的是从六品不是从八品,毕竟翰林院修撰也不可能是从八品。

“兄长,您看起来老当益壮的,怎么就开始耳背了,平日不要只顾着绵延后代,要多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我说比起王府的工正一职,我更想任翰林院修撰一职。”顾谨安一脸无奈加忧虑,恒王发誓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让他心凉的神色。

好啊,这小子,这臭小子,这坏小子,原来一直都在哄着他玩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中个恒州府的小三元就不得了,飘得不知南北西东,这是没遭受过真正的毒打,不知道锅该是用铁做的。

恒王眼中没有轻蔑,只有满是现实的惊讶。

“自然是知道的,我走科举一途,为的可不就是这个职位。”恒王如何想,从不在顾谨安的考虑范围,其实若不是此次他让大伯相邀,自己根本不会同他产生任何的交集,所以他只需坚定自己的本心走一往无前的道路就行。

看得依旧笑容不改眼神清澈的顾谨安,恒王承认这位小弟弟是很有些厉害之处的,但只得了一个恒州案首的位置就开始记挂状元的位置,说是奢望也不为过。

他为恒州王,虽从不过问政事,但对恒州的文风还是极为了解的,若不是前两科接连出了两位出自恒州府的一甲进士,只怕要被甩在倒数的位置,不要说同国之中心的京兆府比了,就是附近的云州府也能超出他们一大截,恒州同幽州一样,尚武之风强于尚文。

不过他似乎有所耳闻,前两科得中一甲的两位恒州府人士,似乎都同一个名为松山书院的地方扯得上关系,没记错的话,陆熠那厮如今是在其中躲闲,而他这位小弟弟,正是他所收的弟子。

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肖想一下。而且陆熠的弟子,虽然出自他恒王一脉,好像也不是什么任由他搓扁揉圆的面团子,那人最是难打发,陛下面对他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还能让他老子稳坐在次辅的位置上,怎么不算一种宽宏。

但就他自己而言,还是不要去招惹为妙,前些年萧国舅在幽州被他喷得狗血淋头的事情,虽然对方捂得严实,但他还是有所听闻的。

这种脸皇上和国舅两人丢就可以了。

顷刻间,恒王瞬间就改了主意,只是面上不显,这坏小子哄骗了他这么久,自己再吓吓他不为过吧。

“小子,中状元可没有戏里面演的那么轻松,翰林院也不是好待的地方,就算咱家祖坟上冒青烟,老恒王显灵让你真得了个状元,宗亲之身去到那清流汇聚之地,可没有我这王府中舒服,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我做哥哥的还能坑你不成?”半哄半吓,恒王算是拿出说话一道的看家本领了,想他除了面对陛下时说话如此艰难,其余什么时候如此局促过了,战场上更是一刀就直砍过去,所以他向来不爱同读书人深交就是在于此。

“我都没考呢,殿下怎就知道于我而言不轻松?”对方没再称呼自己贤弟,顾谨安也就不再叫兄长了,横竖他没损失,不过眼前这人明显就被他的皇帝哥哥坑得快体无完肤了,怎么还能面对自己说出做哥哥不会坑弟弟的话来,莫说他们这种天差地别的兄弟关系,就是他们家泰哥儿也是要被他坑的,在智商和地位存在区别的时候,哥哥天然坑弟弟,想他大伯这样的好哥哥,世间少有。

年节时还坑了对方一个鸡腿的顾谨安毫无悔过之心。

“就算你学识足够,出身也是不能够的。”

“怎么,这天下间难不成还有比咱们家这个姓还要尊贵的人不成?我要才学足够力压一众,陛下自然也非我莫选,总不会谁还能左右他的想法。”要他说宗亲里出了个状元,就算因为种种考虑不想加以重用,但这种能在青史上粉饰妆点自己颜面的事情,没有哪个皇帝拒绝得了吧。

“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岂是你如今就能胡乱猜度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不装了之后,说话也越发无忌,他这府中可是有陛下的人的,怎能让他胡乱说下去。

“您也说是胡乱猜度呢,怎就断定我一定做不成状元。”抬眼看他,顾谨安将无奈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嘿!不撞南墙心不死,不让你出去挨顿毒打搞得好像本王在逼迫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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