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脱困(1 / 2)
他那便宜祖父聪明得很,从不会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旁,能得他重用的对外处事定差不了,不过对外处事不错的人,对内可不一定,这点小小的他在顾府时就深有体会,长辈跟前随便一条哈巴狗,也要比不受宠的子孙高贵许多。
这一点上顾明茂比苏夫人只高不低。
“是吗?那你可要小心了,这马可不是寻常马。”没有理会他话中的回去,顾谨安只拽着又要暴起的奚泊舟微笑。
“对呀,你们可要小心,我这马来路非凡。”经他这一点,奚泊舟也反应过来。
面对他俩俩的一唱一喝,领队者冷笑一下并未搭理,他什么马没见过,一匹来自北狄的良驹充其量贵一点,能有什么非凡来历,再者说,官差办事,本就刀剑无眼,伤了毁了点什么,可都得自认倒霉,举人老爷也不例外,到时候不过是他口头道个歉的事情,就算有处罚写在纸面上,实不实行还不是他们家大人一句话。
等等,北狄!
“怎么?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了吧?”看他眼睛微微一抖,闪过些许不确定的惊疑,顾谨安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绽开了花。
“好啊,身负功名者竟敢私买战马,小公子,不是我不帮你朋友遮掩,而是他这罪过太大了,知法犯法还要更罪加一等!”
刻意放大的声音引来衣钵早就发现这里不对劲的人靠近围观,听到私买战马四字,胆小者已惊呼出声,胆大者则努力张望,发现和官差对峙者是一群除了两个大汉都十分文雅的公子,更好奇了。
北狄马自从列入朝贡之后,就很少流通在市面上了,虽偶尔有一匹出现,但多少都带着点问题,是被定义为不适合战斗的劣马才流通出来的。
眼前这匹马高大神峻,比他们守城将军每日威风凛凛骑在身下的都要好,怎么也不会是劣马的存在。
还有功名在身,又被他们刚正顾大人最倚重的卞司狱逮个正着儿,可不得完蛋了。
功名可不好考,有人笑话也有人惋惜。
不过那个被卞司狱一口一个称为小公子的人是谁?知县家年纪相仿的公子中可没有这一个人。<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预想之中的请罪求饶没有出现,反而是那位被称为小公子的人眉眼弯弯的开口了,引得众人齐齐抽了口冷气。
别看他们知县是个好官,这年头做好官可得心恨,卞司狱收他看中,又执掌县中牢狱,活阎王似的人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祖宗在下面关系够不够硬,而且分明是他们有罪在先,还敢这样恐吓官差,一时间周边就有不忿的窃窃私语传来。
虽然知道顾明茂大抵是个还不错的官吏,但第一次直面百姓对他的拥护,顾谨安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其余人除了奚泊舟也是一脸惊讶。
本以为能把顾谨安爹爹那样有趣的人逐出家门,该是个昏聩的老头,没想到还挺有民意,不过换而言之,这种人确实是能做出逐子出家门的事。
刚正刚正,可不就是又刚又正吗,他们顾叔太有趣了点儿。
“公子莫急,谁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要随我走一趟很快就能见分晓的。”
卞良许久都没有这种被威胁被轻视的感觉了,短短时间内顾谨安就让他接连体验了两次,虽然猜到他口中这匹来历不凡的马大抵出自恒王府,但在这种接连的轻视之下,又如何?
他们大人也是恒王府出身,比当今恒王长了两辈不说,长子更是极为受恒王重视,王爷就算对这小子有几分赏识,也不可能因其怪罪自己得力臣子的父亲,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这小子能获得恒王的青眼得这一匹马,搞不好其中还有他们大爷的手笔。
大爷亲近早被逐出府的五爷一事,家中无人不知,大太太对此都颇有微词,夫人更是十分恼怒。
所以这靠着他们大爷谋来的东西,说一句是他们府上的不为过,他牵得心安理得。
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顾谨安就知道他已如自己所愿成功想歪到了恒王府上,故意露出一丝只有他同卞良这样面对面的位置才能看到的慌乱,过见对方脸上浮起一丝简单得逞的不屑。
这人啊,长久不跌跟头都会失了最初拥有的敏锐,接连在自己身上没讨到好还不知重视,正好,今日就叫自己教他一个乖。
看着伪装成百姓的官差向几人围拢,卞良也走近他此前称公子的人,众人还以为事情今日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欲知后事如何,得等到后续分解,没想到其中一位一直扛着行囊箱子之物的汉子突然把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金戈铮鸣是有官差吓一跳把手中的刀拔了出来。
嚯!
事态似乎变得危险又有趣了起来,往后大大退了几步的众人又是害怕又是期待,他们兰溪何时有过这样的大热闹,日常见得最多的就是追贼,刀光剑影那是戏里面才有的。
只是在他们怂怂瞪大眼睛边看边随时准备爬路时,惹得一众官差警戒的人却没如他他们所愿拔出长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在卞良眼前晃了晃。
唉?
冒着生命危险看热闹的众人一阵失望,每个人小小又疑惑的叹息声汇在一起,传到顾谨安等人耳中又是同刚刚给顾明茂鸣不平一样,称不上震耳欲聋也足够清晰。
这些人……
能不能什么鬼热闹都想看啊。
相比顾谨安的无奈,看清牌子后本就脸色不好的卞良更烦躁了,很想装作没有看清的样子将这群人直接绑去大人跟前,但他不敢。
大爷也是,整天和这家人亲亲热热的,怎么就不同家里人说一句他家与内阁次辅家关系有往来呢。
刚刚戈勇递到他的眼前的,就是一块写着京中陆府信息的腰牌。
虽然不知道顾谨安亦或是顾良远从哪里走的狗屎运认识了这家的尊贵人,但他却丝毫不敢往令牌是伪造的方向猜。
一群将要进京赶考的举子,伪造已升任吏部尚书次辅家的腰牌,只要走漏一点风声,就足以让他们前途尽毁,不过是为了抵抗他们大人的“邀约”,不至于如此下血本。
而且眼前这人一看就不是他们北地出身的人,行走之间同行的味道遮都遮不住,说不定就是陆府的护卫,能得陆府护卫贴身护持,无论他是得了那府中何人的亲眼,也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抛出次辅的身份不说,就只吏部尚书一职就让人不敢得罪。
吏部掌天下官员调任升迁,他们大人正不遗余力的给大公子铺路呢,哪能在这个时候得罪执掌吏部的主官。
虽然这位主官也不一定认识他家大人及大公子,但人就是这样趋利避害。
有香火情及他家大爷在,得罪了恒王府尚有活路,要是得罪了牌上的这一家,他们大人第一个就不留他。
跟随对方多年,卞良对此还是认知深刻的。
“大人还要请我回去吗?”
见卞良脸上神色变幻,从震惊到不安再到灰败,顾谨安就知道对方应该是想明白了。
一句满是阴阳怪气的“大人”,让惊疑不已的卞良的回神来,先是抬手示意刀出鞘的差兵将刀收回去,又深深看了顾谨安一眼,转身带队离去。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将已被他口中定罪私买战马的丢在原地,莫说围观的人被这虎头蛇尾的一幕惊掉下巴,就是知道原委跟着他来就是带顾谨安回府的官差也满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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