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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这人到底是谁?(1 / 2)

“行吧,就当咱家是在夸奖你。”内侍这么多年,自负什么样式儿的人都见过,但到了他面前还这样没脸没皮的,顾谨安还是头一个,虽然他有意没有表明身份,但眼前这位人精,不可能猜不到他非普通内侍。

具有唯一性的东西,从来都挺有意思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小皇孙为何对这人念念不忘了,等回了宫中,如实禀报都定能博那位一笑,何况他向来有一条能哄人开心的七寸不烂之舌。

说一定自巴音事起就一直笼罩在宫禁阴霾都能消散不少。

提起这事儿,唉,昨夜里魏王爷又被召进宫好一顿骂,太子殿下被早早阻在东宫无法出来施以援手,陛下是铁了心思要在他身上出出南越搞事的恶气,但不知越嫔哪来的能力,大半夜请动了皇后娘娘前来说情,才让他虽挨骂但并未受到惩罚,不然今儿一散朝,满京城又要流传“父慈子孝”的小故事了。

不过那越嫔也是够不要命的,皇上原看在她要做祖母的份上才解了她的禁足没两天,她就敢在这十月的寒夜里把卧病在床的皇后娘娘薅出宫,这不,又进观去祈福了。

皇后娘娘今晨咳嗽又加重,皇上连对太子都难得没了好脸色,也就是皇孙哄得祖母一阵开心,不仅免了私自出宫的处罚,还同意了将原本用于观察某些人动向的暗哨所在当做他的私产暂借给顾谨安居住。

这种已是僭越的做法,除了皇孙也无人敢提出来了,太子殿下到是可以先斩后奏,但他们这位太子向来敦孝仁厚,哪怕皇上已经放权很多让他自去裁夺一些事情,但遇到这种明显僭越之事,他从不会先斩后奏。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下面人的而言,太子殿下这样的殿下,才是大启最好的继任者,宽厚才不会一上位就拿他们这些前臣开刀,而且太子仅仅是宽厚了点,并不是完全没有手腕,相比于少时雷厉风行,登位后才普行仁政的陛下,这位同样拥有监国权利的仁厚太子,更得臣心与民心。

陛下时常因此骄傲,也时常因此忧心。

难得当着人面还能想这么许多,这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事了。回过神来的内侍看着依旧保持着方才微笑连嘴角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的顾谨安,也学着他的样子勾起了嘴角,“既如此,解元郎就带上东西,随咱家前往新住处吧,也不知伊学士那样冷清的一个人,怎么就喜欢这么浓郁的花,嚯!就这一阵,熏得我脑门发懵。”

他这样说着,还嫌弃的用手又在鼻端处扇了扇风,十分巧妙的将自己方才一瞬间的出神掩饰了过去,但就算这样,他也全程未看站在不远处的众人一眼,话语中,也是把他们完全归入顾谨安随身携带的物品之流。

放寻常就是庄鸿能忍奚泊舟也不能忍,但眼下迫于戈勇独一个在京中有见识之人的压制,他们只得憋气忍下这人的无视,同时决定等他走后全部“报复”到顾谨安的身上,起码要他将历年会试的重要知识点给他们全讲明白了才算完。

他们进京时间不长,但就今日短短就遇到的两件糟心事是让他们看明白了,这人生在世还得往高处爬,不然就是走到哪里都能任人踩一脚的存在,以前是恒州的井口太大,才让他们如那井底的青蛙一般。

要想往高处去,会试是定不能失手的,哪怕只能居于二甲末位甚至到了三甲同进士去,毕竟如今不好的任职地及职位,大多被无力进一步的举人选去,同进士原本尴尴尬尬的前途,一下子也豁然开朗了不少,届时运作一番,总归差不到哪去。

顾谨安倒不知他们此刻心中所想,全身心都用在应对这位一看就十分不好对付的内侍身上,见他有意略过自己方才走神的事情,也没再毫无眼力劲儿的再提及,只笑着道,“还请尊驾在前引路,我等牵马套车跟随前往。”

“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行程,哪用得着套车这么麻烦,你,过去唤几个人过来,就说是咱家的命令。”内侍被顾谨安这“套车”一说搞得眉头微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告诉他宅子就在隔壁的事情。但只要不是在皇上面前出了错,他黄大伴就从来不会错,所以还是这毛头小子着急了,等着他慢慢说不行吗。鄙视的看了顾谨安一眼的同时,抬手随意一点,刚好点中了人群中的戈勇。

这人他熟,以前没少跟在陆氏父子身后,今日见了他也不见礼,虽然是存了不暴露他身份的体贴,但这份无礼他还是记下了。<

“是。”

对他这理所当然的指示,众人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哪怕知道他来历不凡,奚泊舟及柳生候这种性情中人还是直接将不满写在了脸上。倒是戈勇这位当事人,态度恭敬得出乎他们的意料,记忆中就是面对陆先生,对方也没有这般严谨的恭敬。

这人到底是谁?

一瞬间到来的信息量太过庞大,顾谨安最终选择忽略这个问题,聚焦另一个。

“尊驾说的隔壁,可是方才人进进出出的隔壁?”如果真是那里的话……瞳孔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那事情的走向就越发的“有趣”起来了。

在此处唯三的宅子里,一户是他们现居住的伊家,前朝让大启损兵折将甚多的宰相伊均所建;另一户是在幽州失利殉国的幽州知府陈家所有,听陈菽所言,他当时跟随齐老夫人进京住的就是此处,剩下的就是这位内侍口中的隔壁了。

没有理解错的话,那该是朝廷曾用于监视前两者的所在。还真让他猜到真的了。

“正是,解元郎可是有什么疑惑吗?”内侍也不知是否猜到了他此刻所想,笑得如同狼外婆一样骇人,不过他可不是小白兔。

“没有,就觉得挺巧的。”

“可不是嘛,刚好方便你们了。”

这小子明明都猜到了,怎么还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黄睿德发现自己这双利眼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人了,相比于他的淡定,他那些目带震惊的伙伴才称得上正常,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顾谨安见他终于有些维持不住那股目空一切的高傲,神情开始严肃起来,眼中也多了对自己的审视,忍不住咧嘴一笑,这颇具孩子气的动作与他刚刚一直表现出来的沉稳十分不符,让黄睿德再次有些愣怔。

不得了,这人不得了。多少年了,除了如今的陛下,没有人再能如此精妙的算到自己的情绪,进而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这一笑,让他彻底推翻此前对顾谨安的看法,也斟酌起回宫该如何禀告,毕竟此前陛下及太子对这人就十分关注,现在在皇孙的“捣乱”下,又多了一位皇后娘娘,一个说不好,他这在皇上口中老而为贼的人只怕要狠狠翻个跟斗。

“可不是正好方便了我们,尊驾回转的时候,千万记得替我向小公子道谢。”假装没有听懂他隐晦的意有所指,但又直接将他的话拿来用了,就这顾谨安还坏心思的想,也是这人是位内侍,换成个有胡子的人,只怕这会儿的表情会更精彩。

让他把自己的伙伴当空气,让他理所当然的支使戈勇,当他真是纸糊的,就算明面上无法反驳,但要扳回一城还不显山露水的办法可太多了。

“走吧。”皇睿德不想看这小崽子得意的模样,哼一声,率先迈步向外走去,顾谨安忙在后追着喊了一句。

“不等等尊驾的人过来了吗?”

“怎么?就你这三瓜两枣,还得守着被人偷藏了不成。”甩袖,但不回头。

“那倒没有,只是……”

“那还不快走,咱家的事情多着呢,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陪你在这里磨牙齿。”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满脸的没好气让顾谨安十分身心舒畅。

原本想说明明一直都是他的话要多一点,自己只是在逐句回复,还是考虑到不要将人得罪死,点到即止就好,他压下了这句颇有作死意味的调侃,换了另一句话。

“其实我们的东西还是挺值钱的……”

没忍住,内侍一个白眼翻上天,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翻白眼了,别说还挺爽,但这不是能饶恕顾谨安的理由,他回去后一定要将此人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伊宅,在他这句话的影响之下,连屋外快速行来的脚步声都轻缓了起来。

“大、大人……”个穿着仆从短打,但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汉子率领着一队同样精干的“仆从”匆匆赶来帮忙搬运行李,想恭敬地向内侍请示具体事宜,结果话头才起,就被刚在顾谨安那里吃了点暗亏明显有些心情不佳的内侍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多非是“磨磨蹭蹭”,“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咱家等了多久”云云,听得顾谨安又想笑又同情。

那孔武有力的汉子被骂得如同霜打的茄子,脑袋几乎要埋进自己那壮实的胸膛里,腰弯得极低,战战兢兢,愣是没敢吐出一句辩解的话,直到黄内侍发泄完心头那点被顾谨安识破的不爽,甩下一句,“咱家这就回去找小公子复命,余下的你们仔细处理妥当了!”然后拂袖而去,那汉子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猛地直起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转头,目颇幽怨的看了一眼微微落后了他一步刚搞错过黄大伴攻击的戈勇,“几年不见,你这人越发鸡贼了,怎能让我一人在前面挨骂。”

戈勇难得面带微笑,但却用一种极平淡气人的语气回道,“和您比起来,我算得上什么牌面上的人,哪挨得上这位的教训。”

哟,这两人是认识的呀,而且看样子交情还不浅!

顾谨安登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极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抬脚上前,准备以最谦和知礼的姿态同这人来一番初识的见礼和套近乎,就看到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如同铁闸般竖起,掌心正对着自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道,“别问!别说!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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