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睡前搞笑小故事(1 / 2)
经此一事,顾谨安算是在这条巷子里大大的“扬名”了,加上不知是谁把他是恒州府解元的名头散播了出去,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要不是戈勇和柳生候都生得颇为威武,一左一右抱臂往门口一站,如门神般让人不敢随意造次,不然险些被踏平的就不止门槛了。
不过对于这些无论出于何种心思但一律都打着上门探讨文章的人,顾谨安来者不拒,除了有意探探对手的深浅之外,也有想以此扬名的心思。短短几日,他在巷中的名声就出现了两级反转,南北两地的举子,虽嘴里说得别扭,但若真谈论起学问来时,也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正顶尖的读书人,心中自有傲气。大启一京十四府,加起来解元都有十五个,还不算国子监中的举监,这些人皆是各自地域的翘楚,向来一个不服一个,他们或许承认顾谨安有才,但绝不可能轻易推崇,更遑论折服。
倒也有几个上门拜访过,但多少是带着点掂量对手的意味而来,这些人的造访,自然也引起巷子中绝大多少人的注意,暗中好奇他们谈了什么?又孰高孰低?
但到了最后,结果如何众举子却不得而知,他们把耳朵拉最长都没有听到丝毫信息,再好奇,当事人双方都对此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他们也唯有作罢。
想要知道这些人中到底谁能更胜一筹,唯有会试之日才能有所定论,甚至有可能,要等到殿试之上,毕竟只有通过殿试者,才有资格竞争最终的赢家。
转眼腊月,凛冽的朔风如同裹着雪花落下,冻得人不想出门,加之会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几乎所有人都在屋子里埋头温书,以备会试。
崇文巷失了往日的热闹,没了每日络绎不绝的拜访者,顾谨安也终于有了时间能好好沉下心来给伙伴们讲解一下日常所做的题卷,顺便将自己日日与人探讨中发现的精妙之处一一与他们分享,几日突击下来,每人文章的水平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就连已成功入学国子监的陈菽在休息之余前来玩耍,也惊叹这“题海战术”的威力不凡,当即兴冲冲的也要加入其中,顾谨安自不会拒绝,四人学习小组因此变成了五人学习小组。
期间顾谨安去见过沈微两次,其中一次还不幸再次撞上那位有不美好初见的伊仁,好在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离去,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倒是跟在其身侧的安靖,很是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才离开,搞得顾谨安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庄逸不是说他不日就要外调出京了吗?怎么还一直待在翰林院中没有动静。
自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去过翰林院见沈微,两人日常若有约,都心照不宣地选在了京城里相对清静雅致的茶肆,或者沈微相对安全的私人居所之中。
之所以从不邀沈微来他如今居住的崇文巷宅子,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屋顶上蹲着的那位“乌鸦”,对方如同跗骨之蛆,日夜监视,一举一动皆在其耳目之下,顾谨安虽不能将此中内情对沈微明言,但他必须为对方考虑。
暗卫对朝廷命官的影响,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将人往对方眼皮底子下带。
只是沈微看起来真的很忙,以至于他到京城这么久,两人都没怎么聚过,而且每次会面都十分仓促,满腹的话来不及细说,就又被公事打断。
如今临近年节,翻过年就是会试,身为翰林院的儒臣,虽然不一定会被选中担任考官,但就配合礼部举办科举一事儿,也足够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了,顾谨安不是什么没眼力劲儿的人,自然不会在如今去打扰对方,反正他此行势在必得,若真如预想的那般,以后成了同僚可有大把的时间叙旧了。
现在时机不对,他干脆带着一众人开始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日子,见他们如此刻苦,戈勇及柳生侯爷默默做好支持工作,两人轮岗在外,对陆续又恢复上门拜访的人一应回绝了,搞得顾谨安因长时间没见到有人上门拜访还暗自嘀咕了几句自己是不是过气了之类的话,听得其他人只发笑。
听罢戈勇同柳生侯的解释后他自己也笑了,随后正色谢过他们这份心意,如今和前几月不同,已经到了会试备考的冲刺阶段,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应付上门的人,而且他如今在京中也算声名鹊起,抛除上门提亲被拒之门外者,就是悄悄往他家塞的庚帖都够引燃一冬天的炉子了。
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朝着既定目标冲刺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微忙的另有其事,而今夜皇上的御桌之上又多了一则。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墨香,萦绕在被地龙烘得暖暖的空气里,昭宁帝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中,指尖正捻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密报,其上详细记录了顾谨安近期的“文战”盛况,以及一个令他十分感兴趣的新东西——题海战术。
虽有取巧之嫌,但他其实对此并无多少反感。做题之人水平如何,都影响不了能推行出这套体系的人绝对是大才的事实。
只是搜集整理大量的经义题,甚至包括开朝来的历年题目及对其进行多重演化形成新的题目对人进行针对性训练,可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独立做到的事情,哪怕他能做到,他的时间和经历也不容许他做到,单一个历年会试及殿试题目,就不是他一个乡野出身的少年能接触到的资源。<
几个名字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昭宁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沈俨此人在翰林院时三锤打不出一个屁,低调得近乎平庸,若不是硬气的同陆熠一同辞官归隐,他都想不到对方还有这般宏大的心思。
至于陆熠,他以前可是最讨厌投机取巧,钻营取巧之辈,一身硬骨头,一条毒舌头,他政务繁忙让伴读帮忙抄了几篇大字,都能被他骂过狗血淋头,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如今居然也肯放下身段,帮着他们整理演化题目,以供学子们反复捶打练习?
昭宁帝才思索了片刻,就有点按捺不住想要冷笑了。
他以前挨过的骂算什么?算他一心要当明君给青史留的典故吗?
难怪近年来恒州府出身的官吏多了不少,他还以为是自家的祖坟终于发力,让那自古文风不算鼎盛的苦学之地焕发出了新的文脉。
原来是有人将无数读书人皓首穷经的漫长积累过程进行了完美的压缩和提纯,它或许培养不出触类旁通,自成一家之言的鸿儒巨擘,但对于在科举场上却能十分高效的攻城略地,确实能帮助一些天赋不是那么好的人走出一条行之有效的捷径。
身为帝王,他当然期盼御下的臣子都是能触类旁通大儒之辈,但他更深知现实,治理这偌大的国家,运转这庞大的官僚体系,需要的不仅仅是站在顶峰的那几个惊才绝艳之辈,更多的还是虽能力平平却兢兢业业之人。
其实如今的大启朝堂上,最多的也是这种人,他们很大一部分都没走过这条捷径,不也资质平庸非大儒之才吗?
而且他从此法之后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如若施行,哪怕太祖在史册上的光辉,也不会比他更夺目几分。
只是这个想法,得等到他那位心思颇多,诡才满身的小弟弟真正入朝了才能提上议程。
想到这里……
“黄睿德,城外那条驰道,是否近日就能完工?”
“禀陛下,工部已派人去督促最后的收尾了,应该用不了几日,就能全面通行,不会影响到各国使团入京的行程。”禀完这句,他想了想了,有些犹豫,但在昭宁帝的目光注视之下,还是十分谨慎的将此事说了出来,“白日里谈大人因此事曾来找过内臣。”
“怎么,他对朕邀请四野异邦来朝觐见的事情仍有异议”“……如今南疆局势不稳,谈大人是担忧罢了。”黄睿德谨慎的将对方所言“恒王功高,恐有危社稷。”的言语压在肚里。
这些大人们不清楚内幕,只知道这如神物般的水泥是恒王带来的,却不知真正创出此物的人,还窝在小巷深宅里埋头备考,恒王担这个名声可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让他安心滚去准备会试事宜,出了问题我第一个要他的脑袋,其他的事情少操心。”若不是对方真是一心为国的老臣,又快到了致仕之年,就这瞻前顾后了一辈子的性格,昭宁帝都想将他一撸到底,何用得着现如今这般捏着鼻子强忍。
谈到这人心情都跌落了几分,好在后面又看到了他那很是有些诡才的小弟弟笑话,才让他眉头舒展,“去,把这则笑话送去给皇后也开心一下。”
“内臣遵命。”黄睿德赶忙上前接过,扫一眼之后自己也险些笑出声来。
相较于其他人不理解这对天家夫妻为何对一介远方宗亲如此关注,切身接触过的他却有十足体会。
无非不过“有趣”二字,尽管其中夹杂着一些因皇孙甚以及某些因素产生的爱屋及乌,但这份兴趣能维持至今,甚至随着密报的不断送达而愈加浓厚,更多的,还是顾谨安这个人真有十分意思!
他那份时而锋芒毕露,时而狡黠圆融,时而沉稳老辣,时而又带着少年意气的复杂气质,很是让人想要彻底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宫中的日子,多无趣啊!
到了御前的臣子,一个个都如出一辙的谨慎,就连……黄睿德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光芒,浮现出一个近日时常见到的清雅身影。
那位因顾谨安之故颇被皇上看中,近日时常召来御前讲学的沈修撰,虽比一般的臣子活泛不少,但这个活泛终究是带着表演痕迹的,而非顾谨安那种近乎本能的真趣。
不过就这一点刻意的活泛,也足够接住陛下给他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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