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准备让陆师出来丢脸了……(1 / 2)
居然是让这位近年来都颇为低调的首辅担任主考,而不是之前一直传的沸沸扬扬风头正劲的次辅陆钧,这点倒是挺出乎众人的意料的。
虽然私下里有人扼腕叹息,觉得桑纯一近年似乎圣眷不浓,作为座师未来的提携之力恐怕比不上蒸蒸日上,眼看首辅之位唾手可得的陆钧,但对方如今毕竟仍是百官之首,更是当今圣上的亲娘舅,这份身份和地位,无人敢轻视。而且朝廷做下的决定,岂是寻常举子所能更改的?
所以无论心中对此安排如何斟酌再叹息,消息一出,举子们也都纷纷涌到桑府之外,隔着朱门高墙,遥遥见礼,展现自己的恭敬与存在感。
顾谨安虽也因主考官不是他陆师的父亲生出些许的失落,但这失落完全源于他不能借着陆钧座师这个名头去同他陆师没大没小,至于其他,他倒是坦然接受。
看其他人热热闹闹的聚在桑府门口或作诗或颂文,他也同伙伴们一起随大流的在府邸门口隔门遥拜以全礼数,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展示才学,看了看他选择作罢。
其实他脸皮从来不薄的,但这种堪比当众社死的做法他可做不出来。
正如陆熠告诫过他的,现在表现得天花乱坠,主考官也未必看在眼里。为了避嫌,主考官在考试结束前是绝不会主动接见任何一位举子的,只有等到考完放榜,得中的贡士们才有资格登门拜谒,行“谢恩”大礼。
自此认下座师,开启那贯穿整个宦海生涯的师门人脉网。除了那些生来就有派系烙印的世家子,许多人未来几乎就指着这根藤蔓攀爬了。
这藤蔓对他其实是无作用的,他有陆熠这位老师,桑纯一这位座师可不会将他当做自家人一般提携,又有宗亲的身份,清流砥柱的陆家虽有可能看在他陆师的面子上略帮他一把,但总不会与他走得太过清静,所以未来的路,就只能他自己扑腾了。
这样想想,还挺小白菜的。
拜过之后,顾谨安倒也没急着走。他饶有兴致地站在人群边缘,看那些“社牛”举子们各显神通,虽觉有显摆之嫌,但能得中举人的学问确实都差不到哪里去,诗词歌赋、丹青墨宝,倒也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桑府前的空地再大,也容不下这么人挤在一起,看起“表演”来也局促,最后他们几人决定分开,各自寻找感兴趣的去旁观学习。
不知不觉间,顾谨安竟走到了桑府侧后方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大院墙之外。这里僻静异常,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这种偏僻之地,最容易惹出瓜田李下之嫌,一个搞不好将他这位次辅的徒孙都划到首辅门下弄个科举舞弊出来,不得呕死人。
于是他也不欲多留,当即转身就想离开。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扒拉什么。顾谨安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墙角根处,几块青砖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内向外推出,然后跌落在墙根下的草地上。
随着砖块的移出,一个足够容纳一人蹲着通过的狗洞,渐渐显现了出来。
桑舒光?
顾谨安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个名字,而且观其行事风格,确实是个顶爱钻狗洞的人儿!(其实是桑舒光自己说漏嘴,顾谨安因他一直盛气凌人记到现在。)
一猜或许是他,顾谨安顿时不想走了,刚才那点避嫌的心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股促狭的笑意涌上心头。
“碰都碰上了,就给这位未来的座师大人帮点小忙吧!”顾谨安坏心眼地想。如今京城鱼龙混杂,喧闹异常,这位小公子明显又缺了点心眼,偷偷溜出去只怕不太安全。为了首辅大人的家宅安宁和他宝贝孙子的安全着想……
“就让我做个好人,帮他重新退回府中吧!”
顾谨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蹑手蹑脚地凑到那刚挖开的狗洞旁,侧着身子以免墙内的人看清自己是谁,同时将跌落草地的砖一块一块又稳又准的塞回原位。
砌墙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毕竟家中唯二两个会砌墙的人,除了松墨书就只有他了,他爹工笔是好,砌墙就差点意思,曾达成过一日倒三墙的成就。
然后正在墙内拆砖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原本轻放到院墙外的砖块被人又一块块塞回原位。
???
谁这么无聊?
站在后方正盯着家仆拆墙的桑扶光瞪大了眼睛。
众所不周知,她弟弟每日放着大门不走,偏有个爱钻狗洞让祖父很是头疼的爱好,今日一个不注意,又钻了偷溜出去。
刚好她难得从宫中回来,本想找对方叙一下姐弟情,没想到前脚进门后脚就听到不身心的弟弟又双叒叕钻狗洞偷溜了!气得她肝疼!
如今京中风云暗涌,祖父身为主考官更是风口浪尖,这小子还敢乱跑?
她一面派人火速出府寻找,一面亲自带了人到这个狗洞前一探究竟。
到底什么狗洞到底这么有魅力?让他弟弟一钻再钻,看完她就把它直接封死。
只是怎么一边拆怎么还有人一边塞的。
“不会是我那傻弟弟吧?”她气得差点笑出来,“以为在外面把砖块填上,就能掩耳盗铃、当我没发现他偷溜了?蠢到家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桑扶光气极反笑。她悄悄对身旁的女侍卫使了个眼色,宫廷出身的女侍卫心领神会,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纵身跃上了足有两人高一人多高的院墙,一个纵身就悄然跃到院墙之上,准备居高临下,给墙外的桑小侯爷来个天降神兵,瓮中捉鳖。
女侍卫的视线越过墙头,精准地锁定了墙外那个正弯腰塞砖的身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的心都慢跳了一拍。
险些以为近日来一直被太子及太子妃严加看管的皇孙溜出宫来了,明明她同女郎去辞行皇后的时候还遇到他在那里彩衣娱亲,若真是他的话溜出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细看之下才发现虽然长得相似,但确实不是皇孙,这人明显比皇后年长几岁,气质也更斯文温润一点,只不知是哪家的宗室子,居然狗胆包天来扒桑府的墙角。
这样一愣神,错失了第一时间向墙下桑扶光示警的时机,以至于让对方误以为她这么这么长时间没动作,是已经确定了墙外之人就是桑舒光。
于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气急了的桑扶光用她新进教的不怎么标准的擒拿手,一把拽住对方刚好赛砖伸进洞中的手。
“女郎!不是……”
失声低呼已经晚了,桑扶光被一再调训的“弟弟”气得头昏,根本没听清侍卫喊得什么,早在他带着皇孙大早上偷溜出宫时他就想教训这小子了,只是日常避嫌,她不好出入东宫才让他逃过一劫。
今日本已压了火气准备找他好好谈谈,却又这般跳到她脑袋上来。
怎么,觉得她长大了就自动变成他从小梦寐以求的别人家姐姐,温声细语同他讲话,被气了也只能暗自垂泪?
拜托,她只是及笄了又不是快死了。
狗洞在桑扶光的示意加速下迅速洞开了,她一把揪住在外填砖刚好往洞里伸进了一点的手,抓住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要比她弟弟的手掌要大一点?
不过如今一心只想抓住她那不省心的弟弟,也没有深入多想的她一把抓着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始挣扎的手,一边厉声对刚刚跃下墙头的女侍卫下令,“抓住他!给我拖进来!”
听得果然是个女声,还是个年轻女声,他乱得都不知如何是好,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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