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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严师高徒”(2 / 2)

状元,就这么定下了?

虽有嫉妒,但不得不说,谨安的确文笔老辣,敢想敢写,自己不过略学了皮毛,就成为陛下最爱点的翰林院儒臣。

如若来日……

想什么呢?谨安同我可是有过救命之恩的挚友。

摇摇头将不怎么好的念头驱逐出脑外,沈微重新思索该选个什么礼物祝贺顾谨安高中状元。

连中六元……

这话从顾谨安口中第一次听说时他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真让对方给完成了。

殿试放榜要比会试快上许多,声势也更为浩大,就在陆熠一天对着顾谨叹十次气时,抬着御赐“状元及第”牌匾的仪仗到了他们宅前,在这块牌匾之后,还有一块雕刻着云龙纹上书“连中六元”的金色匾额,这一路来不知吹吹打打多久,前来围观道喜的人把崇文巷堵的水泄不通,看得就是见过大场面的陆熠也是一阵愣怔。

欣喜在心底绽开,却没冲散多少忧愁。

尤其是在看到顾谨安一扫近日来的谨慎小心重回得意洋洋之后,他忍住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在他的痛呼声中同一众人快要惊掉下巴的诧异目光下压着人谢过恩就直拖进宅里教育。

除大启开国以来头一次出现“连中六元”者这个消息外,街头巷尾的百姓因陆熠这个举动又多了一项谈资。

伊钧的老黄历得以翻篇,新鲜出炉的十七岁小状元,成了一众望子成龙家长所追捧的对象,因着“门前谢恩,严师教徒”这一出,京中即将入学及正在学中就读的这群小少年们可遭了难了,未入学的家长追求严师,因顾谨安成功在前特别推崇“严师出高徒”这句话,有点能力的都求到陆氏门外,问他们有没有子弟近日想要收徒的,陆熠陆探花他们不敢奢求,但陆家大族,又是清流砥柱,倒也让他们找了几个老师拜入门下,已入学的则是因为先生们通通画风巨变,除了极少数还在维持着原本的教学态度,绝大数的先生都往着严厉方向而去,学生苦不堪言的同时,还听闻他们有意前往松山书院交流教书理论的事情,更是愁得想用裤腰带吊死在学堂门口。

就这样,欢欢喜喜穿上大红状元袍哼着戏班子近日新推出的《六元及第》戏词与庄逸、江鸿一同奔赴谢恩宴的顾谨安,再漠视其他三人透着鄙视的目光之中,总感觉后背冷一阵热一阵的,只把庄逸递给他的大氅暂时披上,丝毫没发现自己在这种种推波助澜的传言之中,尚未引来打马御街行的荣耀,就先被一群小孩子及同龄人给记恨了。

之所以一阵冷一阵热,是因为这群人的脑中怨恨正与崇拜撕扯。

不过他这种热衷于看别人热闹的人,知道了也不觉有什么,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大概还会端旁瓜子坐在一旁看人怎么严师出高徒来着。

二度踏向皇宫,心情已然不同,三人在宫门外的广场下车,准备在此等候皇上宣召入宫谢恩,之后在同其余人一道前往礼部大堂参与恩荣宴,当然在此之前,顾谨安及另外两名同样得中一甲之人,先要打马御街供百姓看热闹。

一想到这,就是历来喜欢出风头的顾谨安,都难能可贵的生出一丝羞涩,忍不住张望了下四周是否有与他一样身着绯袍之人。

只是他还没找到榜眼和探花,就因身上的绯袍惹得一阵议论,原本分立在各处的进士们一见到他,纷纷上前问候,或崇拜或探究又或压抑着嫉妒的与他展开攀谈。

不过此次殿试一甲的答卷破天荒是随榜公开的,他们虽有人嫉妒或不忿顾谨安因狂抢眼,又因宗室出身占利,但说来说去,也说不服自己说一句对方文章不好的话。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们如今,但是在心底评了个第一出来,就是怎么这般让人不得劲儿。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句早知道,但早知道,他们就敢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吗?

要不人家能十七岁六元连中呢。

所以此时交流的氛围称不上不好,就是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扭曲的酸味,莫说庄逸了,就是一向外两人瞅准机会抽身逃离,远远抱臂站在一旁笑看顾谨安独自沉沦在氛围不是那么友好的漩涡之中,半点不觉得自己不够兄弟,倒是让本就对他们羡慕至极一同前来宫外看个热闹的奚泊舟一人敲了一下脑袋。

“大胆,竟敢敲朝廷命官脑袋!”

“说得谁来日不是个朝廷命官一样。”

“怎么说?你是有打算了吗?”江鸿本来只是同奚泊舟开开玩笑,见他如此回答,忍不住站直身子,庄逸也将目光从看顾谨安的热闹转移到奚泊舟的身上。

“我父亲已托人再为我谋职,若不出意外,等你们恩荣宴一结束,我就该启程回乡了……你们什么表情,这么不情愿我比你们早做官啊!”奚泊舟说着就看到眼前两人的神情一下子低沉下去,心知他们是担忧自己的他眼眶一热,但他本身学问就不算顶尖,能来京中会试看一场热闹已是托了顾谨安及书院教导的福,能得举人身份选官已是大幸,再去肖想太多未免心不足。所以很快压制住眼角的酸热,刻意振奋起精神“质问”。

“呸!你还是多多祈祷你爹给你找个好地方吧,不然发配到巴音同卜师兄作伴,就你这样富贵温柔乡出来的纨绔子弟,有你好受的。”庄逸啐了他一口,离别的愁绪倒因此冲散不少。

“嘿,说得你们好像不是富贵温柔乡出来的一样,别咒我啊,巴音近期可不太平。”见两人齐齐望来,奚泊舟又摆手道,“不是我不相信恒王世子的能力,就是吧,嗯哼,我女儿还小呢。”

“谨安还不知道,先别告诉他,不然游街当场哭出声来就是我的罪过了。”

“切!”人家那是打马御街,游街游街说的,像是犯法了一样。

不过还真别说,要是顾谨安真在游街时哭起来,那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两人目光危险相交,却又被奚泊舟一人一巴掌打散,“大喜的日子被给我搞事!”

顾谨安简直要被围在周围这群心思各异的人搞得头都要炸了,他自认交际功夫不弱,毕竟书院那样的“盛名”之下,他都还能不时打败仗义疏财的奚泊舟偶尔当选同窗们最喜爱朋友的评选,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喜爱,但在这群人中却也感觉到了心有不逮,好在随后榜眼同谈话的接连带来,为他分担了一些火力值,才让他腾出空去以眼神鄙视两个早早抽身不仗义的人。

两人一人望天一人看地,唯有奚泊舟龇着个大牙对他傻笑。

傻子。

顾谨安笑骂了句后,又是一阵失落,他们四人一同进京赶考,唯奚泊舟一人不中,虽然是因他自身学问不够圆满,但怎么也不像个事儿。

决定了,待恩荣宴后,就好好给这人抓一抓学问,怎么也要保证三年后他得个进士的出身,不然他们几人,该天地四散了。

而后许多年,顾谨安都不想回顾自己这场打马游街的场面,每每有人提及此事,四散各处的人中总有要被他写信辱骂二十页纸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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