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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迂腐与滑头(1 / 2)

顾谨安回去后很是忐忑了一阵日子,就连宫中都少去了,一下朝就忙不迭的往宫外跑,就怕被未婚妻堵住为弟弟出气,为此昭宁帝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太后也特意让伺候她的大太监来问他可是遇到难事了。

倒是桑扶光那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根据自己对她小小的了解,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的她一直没动作,肯定不是被自己的礼物给收买了,多半是桑舒光跑到一半自觉丢人,压根没去找他姐姐告状。

这很有可能啊!对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来说本就面子大过天。

一想到是这种可能,顾谨安也不那么畏惧进宫了。再加上他近日收到父亲的家信,说他们不日就将抵达京城。

父母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他的婚事。这消息让顾谨安心头一紧,随即又是一阵暖流。婚事乃人生大事,父母能来主理,自是最好不过。

不过,这事儿他得先去给桑扶光通个气儿,免得像上次昭宁帝突然赐婚那样,又让她措手不及。

想到赐婚,顾谨安忍不住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他那老哥哥。

这事儿办得也太突然了!赐婚前哪怕偷偷给他透个口风也好啊!害得他这个此前压根没考虑过成亲为何物的人,连最基本的聘礼都没来得及准备,父母更是远在北地,一时半会儿鞭长莫及。

虽然昭宁帝在这方面替他考虑得极为周全,大手一挥赏赐了不少珍玩、绸缎、宫造器物,以顾谨安的名义风风光光地送入了桑府,撑足了场面。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顾谨安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婚事,一辈子就这一次,绝不能全依赖别人。

而且真心只有一颗,总要自己捧出来让人看见。

好在虎子仍在京畿大营并未外出领兵,寻他带自己去野外猎了对刚欲南飞的大雁,又从自己今年来积攒的小金库里挑了些还上得了台面的物件,选了个良辰吉日一并送到了桑府之上,也算靠自己完成了三书六礼之一的纳彩流程,尽管这流程昭宁帝已经给他走了一遍,但自己亲去之后,明显感觉到桑纯一对自己的态度软和了不少。

一改往日爱答不理的风格不说,还主动传授起他为官的经验来了,让他学了许多以前都没接触过的厚黑学在心中。

这老头表面看着笑呵呵的,肚子里可太阴了,难怪他陆师的父亲那样有本事的一个人,都被他压在下面那么久至今都算不上彻底出头。

桑纯一致仕后首辅之位一直空悬,昭宁帝似是没有往上递补的心思,虽然内阁如今所有事务都由陆钧统管,但到底不太名正言顺。

暗自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的顾谨安庆幸自己是个实在人,不然这以后的日子多难过还不知呢。

不过他走这个流程也不是贪图这个,而是觉得婚姻大事不能慢待了人家姑娘,自当亲力亲为才显真心。当然他也不会清高的去拒绝昭宁帝的补贴,虽然这些年通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渠道也小赚了一笔,他的家底远没有他人想的那么薄。但相较起真正有家底的人,还是称得上一声简薄,桑扶光出身名门,又在宫中长大,不能让金尊玉砌的女郎嫁给他就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吧。

为了美满生活考虑,他不仅不觉得昭宁帝赐下各物是对他品格的折辱,反而特意选个好日子进宫十分诚心的拜谢了对方的一片好心,同时嬉皮笑脸地问他老哥哥库房里还有没有需要处理的珍宝玩意儿,他都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忙分担一下。

结果自然是挨了昭宁帝一脚,不过这笑骂着踹来的一脚也不中,他向来脸皮厚,也不觉难堪,最后掸了掸灰兜着一衣襟的“赏赐”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一到家挑挑拣拣又遣人往桑府送去。

若不是顾忌着桑纯一那老狐狸,怕他觉得自己和桑扶光私下往来过密,从而成为自己幸福路上的绊脚石,许多东西,其实他自己送到桑扶光手中更方便,毕竟他是日日都进宫的人,太后隔三差五也要寻他去聊聊天。

但还是那句话,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顾谨安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他这边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既周全了礼数,又表达了诚意,还兼顾了未来岳祖的感受。却不知桑府那头,桑纯一接着自赐婚后就连绵不断的礼物,先是骂了一句“迂腐!”,紧接着又揪着胡子低哼了句“滑头!”

已然是看穿了顾谨安的小心思。

不过没成算的是庸才,他向来不觉得一个人心眼多是坏事,而且顾谨安在他眼里,其实并称不上什么太有心眼子的人,他选中对方固然有想凭借他拉拔一把桑府的心思,但在之后,更多的还是看重他的那颗赤子之心。

自家的女孩自家疼,真是那心眼子满身的人,他反而不愿意将她托付了。<

不过那小子没多少心眼子,周边围着的人心眼子可就不要太多了,就他知道与其关系密切的都有两个。

得,这孙女婿的福还没能享上,就要劳心劳力替他扫清前路,桑纯一突然觉得这门婚事自己有些亏了。

他绝不会让顾谨安那小子发觉自己其实还挺看得上他,但……也绝不能让自己成为孙女姻缘路上的绊脚石不是?这其中的分寸,得好好的拿捏。

老头儿看着那堆东西,眼睛眯了眯,叫住了正准备入宫去给姐姐请安的孙子桑舒光,精准地从一堆礼物里挑出几个包装格外雅致,用料明显不同的锦盒。

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一把把东西塞给孙子,板着脸吩咐,“进宫给你姐姐带去。”

“这什么?我有没有?”冷不丁被塞了满怀东西的桑舒光先是有些愣怔,但很快就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祖父。

因着顾谨安那混蛋上门拜访时暗搓搓说了他几句坏话,他如今可是被限制了零用钱手头正紧呢。

“有啊。”

“哇!什么什么,看看。”桑舒光眼睛发亮,丝毫没发觉自家祖父笑得有些有些奇怪。

“等你什么时候能得到一个丈人的慧眼就什么时候再看吧。”说这句话的桑纯一敛起嘴角的笑意,一瞬间变得秋冬扫落叶般无情。

“这什么和什么啊?我才十五岁……”说到这里醒过神来了,“顾谨安送的?!”

桑纯一悠悠坐回书桌后没有理他,却见他气呼呼的走上前来将满怀的东西往他桌上一堆,“那我不要送!”

他才不想要顾谨安这样的姐夫呢,他比顾承昂都讨人厌。

桑纯一抬眸冷冷看了一眼孙子,见他虽肉眼可见的显现慌张,但依旧梗着脖子不低头,默默伸手从不远处拿来前不久顾谨安登门特意送给他的一把雕刻精美的戒尺。

“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等他戒尺拿稳,桑舒光就忙不迭的抱起一大堆东西往外狂奔而去了,跑出十米外还不忘喊一句“今天不用留我的饭!”

你说说什么人啊,上能拜访给人家送戒尺不说,送的还是桃木制的,他桑小侯爷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桃木做戒尺的,说不是刻意针对他都没人信。

丝毫没有发现因为跑的匆忙,大堆礼物中遗落了一个小而精致的盒子在书桌上,其间散发出幽幽的香味,十分特别。

才夸过那小子,怎么就又无理了起来。

脂粉这种东西他家的慈长姊妹可送,没成亲前他是万万不能送的。

桑纯一皱眉许久,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将盒子拿过来打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所想的胭脂香粉之物,而是一块整体呈莹白色晶莹剔透的块状物,之前那股极特别的幽香,就是从其上散发出来的。

只不过方才有盒子密封,闻到的不是很浓郁,如今没了盒子,他险些以为栽种在自家后院里的那几棵黄兰树又开花了。

是他孙女喜欢的味道。

不过……这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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