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别人烦人伤神,他烦人……(1 / 2)
一路上顾谨安都在猜测小太监话里的那个殿下是不是太子,毕竟他们往常称呼顾景隆都是“小殿下”。
如果让他进来的真是太子,那是不是意味着无论先前发生什么事,如今的他都已无大碍。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顾谨安的心里就一阵雀跃,只是这雀跃随着小太监把他引到顾景隆的房门前又被按下了。
难不成真是顾景隆出疹子了?
顾谨安一时间有些描述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就算是对不起顾景隆,他也觉得是这样的话也比太子出事好多了。
“顾大人,里面请。”
“有劳小公公。”
十分对不起好学生的顾谨安在小太监的示意下往屋里走,因着不知道顾景隆是因何出疹,他还悄悄的用衣袖掩了一下口鼻。这可不是嫌弃,这是正当防护,毕竟这可是个连预防针都没有的地方。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一进门就看到顾景隆站在门口不远处,观其形态是有意来接自己的,脸色确实是生了场大病的样子,又黑又白,白的脸血色,黑的是眼眶,整个人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不说,精神也萎靡了不少,慌得原本还觉得他生病比太子出事要好一点的顾谨安赶忙上前扶住他,也不耐烦听他说什么,按着人就往床边去。
“不是、我——”“闭嘴!小孩子生病了就该好好躺着,你起来瞎跑什么?不是出疹子了吗?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疹子。”到底自家弟子自家疼,顾谨安此刻是连开始的掩住口鼻都顾不上了,也算是明白他陆师以前对自己又疼又骂的心情了,屁孩子是掂量着自己爹不在,太子妃极疼他乱来了吧。
“不是!”顾景隆挣扎,本来顾谨安这个勉强也能称一声文弱书生的人在自小弓马娴熟的他这里是讨不了好的,但架不住他今日耗费的精气神太多了,手脚颇使不上力,软绵绵的挣扎力度,更让顾谨安确信了他就是养病养烦了趁机乱跑,不由分说拖着人就往床去了。
“不是什么不是,都瘦猫一样了,多大的孩子,懂点事吧、啊咧?!”顾景隆的嘴皮子他在初见面时就领教过,这几年相处的时间长了更是深有体会,面对他想反抗的事儿,第一要务就是不要听他说什么,而是自己想要做什么。
小孩子发起力来,昭宁帝都有被他套路的时候,当然这是否是老头刻意让着孙子不得而知,但在他这里靠嘴皮子绝对讨不了好,他就是最会用嘴皮子为自己牟利的人,怎么又会被另一个嘴皮子忽悠过去,只是拉着人来到床边,看到其上还躺着一个人的顾谨安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
瞳孔巨震的同时茫然侧脸看向顾景隆,后者趁着他震惊的瞬间脱离了他的钳制,嘟囔着闪到了一边。
“说了我没事,你不信……”
“我现在知道你没事了!”顾谨安有些崩溃的低喝,“那他呢,他怎么回事?!”
手一指,正是勉强倚在儿子床上面比纸白气若游丝的太子。
怎么……还真是他出事了……
顾谨安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然而顾景隆并没有回复他,见父亲胸前的棉被往下滑了点,忙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
看看一副快断气还露出欣慰笑容的太子,又看看角落里几乎把自己缩进墙壁里的太医院院使,难怪他乍听闻顾景隆生病时去太医院了没见到他,原来早就被“押”在这里了。
不过现在是展现父慈子孝的时候吗?!没看到人都这样了吗?有没有人来告诉他到底怎么了!<
顾谨安头晕的同时,又有些手痒了,可惜太子一看就属易碎品,顾景隆离他太近容易“打鼠伤玉瓶”。最后只能将“求知”的眼神放到已经尽最大可能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太医院院使身上。
“梅大人,殿下这是?”要说百官里谁最惨,顾谨安首推太医院,尤其这位梅院使,先皇后时他就数独死里逃生了,看得一旁的自己都想替他告老一波,有这手艺去哪里赚钱不比在宫中担惊受怕来得好。但事实证明能顶着这个姓氏还做太医院院使的人,心里素质非常人能比。
看吧,又是他,就该他姓梅。
梅院使哪里敢回他的话啊,只有天知道本是皇孙不安泰请他来请脉一进门看到个半死不活的太子时他在想什么,能活到现在除了太子宽仁外加底子不错一直有好转迹象之外,还有他家九族的祖宗在下面磕头都磕出火星子了吧。
陛下都把他家人暗中看管起来就唯恐漏了消息,这顾大人虽然是殿下发话放进来的,他也不敢回答啊。
苦着脸,梅院使把头埋得更低了。
顾谨安气,干脆蹲下身子将脸直接伸到他的眼睛下方,主打一个今天怎么也要让他正视自己。
“……”梅院使看到伸到自己眼前这一张同记忆力险些让他在职业生涯中迎来第一次死亡的脸,心漏跳一拍的同时,也第一次腹诽这个小顾状元怎么这么烦人,以前没觉得这么烦人啊。
关键是别人烦人也就是伤神,他不一样,他烦人费命。
这事要是他这个太医院院使随随便便能说的,太子殿下何故住进皇孙的屋子。不过听闻两王府已经清缴干净,想来不久就能移回主殿,不过作为医者,他是不考虑太子殿下在这时候移动的。
那种样式的伤口,若不是有人在前替他挡了一下,只怕早已不妙,但就算有人替他挡了一下让刺来的匕首些微转移了方位,也不是全然错开要害位置,能将人从鬼门关抢救回来,除了他那家传来的精湛医术,还有一丝运气,至于另一个……
一直被扣在东宫不太清楚外面消息的梅院使心往下沉了沉。
“咳咳、小叔叔莫要、咳咳咳难为梅大人咳咳咳——”太子默默看了一会儿他俩的互动,感觉到梅院使对顾谨安避无可避的他觉得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他父皇下的禁令,他今日让顾谨安入内已算是违了旨意了,梅院使又怎敢罔顾圣意,只是他的伤到底伤及了肺腑,甚至差一点就要洞穿心脏,哪怕如今已大有起色,也依旧孱弱,一句话没说完,就咳得胸脯剧烈颤抖。
顾景隆忙着给他抹着胸脯顺气不说,刚刚还在墙角伪装蘑菇的梅院使更是一个饿狼扑食扑倒了床边,抓起他的手蹙眉把脉了起来,还有方才应是避在屏风后的太子妃也旋身快步来到床边,忧心的看着丈夫。
顾谨安蹲在原地有些无措,站起身来见好不容易才缓过劲的太子又有要同自己说话的意思,慌忙连连摆手,“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安心养着吧。”摆完手还双手合十了一下,若不是知道以大侄子的性子他要是跪下肯定会不管不顾来搀扶他,他都得当场因着愧疚给对方磕一个了。
“小叔叔不问、咳咳、我却要说、咳咳咳——”“你说你说。”
明显看出太子说这话是梅院使的神色不对劲,甚至有些想捂住耳朵的冲动,这必定不是什么能听的好事儿,但这种时候怎能逆着他的心意?
生怕太子一个情绪激动给自己又激动过去了。
午后阳光刺眼,狗狗祟祟来到魏王府后门的顾谨安觉得自己多半是没救了。
先得了一个皇上用心瞒着不知还有何打算的可怕消息不说,现在又受人所托来看他那不得重视且因远在皇陵的二子。
太子怕皇上的目光全聚在他身上,延误了对魏王的救治。
听他的描述魏王伤得够呛,但接到这个委托顾谨安本能是拒绝的。
他今天都是因着太子的个人意愿撞进来的,说不定为了严守消息老哥哥派来问责他的人都在路上了,再去最有可能暴露太子已回宫中的行踪去探望魏王,搅了陛下的一局大棋,这不是提着灯笼上厕所吗?
只是脑中念头一转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曾经的先皇后,似乎也是因着魏王才有了好转的迹象,虽然后面身体情况直转急下再没能好起来,但因此却解了魏王的禁足,也让皇上从此对这个向来不看在眼里的儿子多了几分眼神。
此次又是太子在严密的护卫之下突遭刺杀,他一个奋不顾身的抵挡几乎以命换命,但终还是留了一口气在。
度过此劫之后,本就就对他很好的太子心怀感激不必说,就是皇上也要更高看他几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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