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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这是在夸我吗?我是在……(1 / 2)

“陛、”惊吓之中差点嘴一秃噜把那称呼喊出来,接到昭宁帝随之而来的眼神警告之后,连忙压下脱口欲出的下一个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因改口的生硬,他这句话的语调也有些怪怪的,听在店家耳朵里,还以为他为自己强出头刻意挑衅对方呢。

这可不得行,虽然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出身优渥的,但同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老爷比起来,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可不能因着他受一点小小的委屈,而害了这位公子。

这可是他开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明晃晃对他释放夸赞的人。

还有,这位公子刚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许的眼熟,如今怎么越看越像那位偶然见过一面的顾状元,想想对方时任国子监祭酒,虽然觉得这样的大人纡尊来自家小店并不可能,但还是难免心下火热,他这辈子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自家那小子也能让报喜的官差到自家门口热闹一阵,不奢望同那位高中状元还六元连中,来个进士科的吊车尾也能在他们家族谱当开一页了。

激动间,店家虽知不可能,但还是频频回望顾谨安,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望,都超越了对昭宁帝一行人的恐惧。

氛围就这样逐渐诡异,在没有得到回复还逐渐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虽然这场面顾谨安经历得多了,但偶然翘个班还被老板抓住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太妙,尤其这老板最近心情还不怎么好,正磨刀霍霍向猪羊。

想开口邀他一同入座品尝一下店家的主意,却突然想到方才黄睿德那一句“大胆”,他这才明白为何店家招呼了句就被呵斥大胆,他这老哥哥可是一个虔诚的道家信徒,自己胡乱走到这里之前还在为他日渐走歪的道途烦恼呢,所以对方一向是不吃牛肉的,甚至隐隐有抨击他人吃牛肉的苗头,也就是盯着个圣君的名头了,这才没有连意外生死的牛肉也不许吃的禁令出现。

店家抬着牛肉往他面前一凑,可不冒犯了吗,但也无故,毕竟寻常人也不知道他是皇帝更不知他不吃牛肉啊。

都怪黄睿德!

正看热闹间,黄睿德莫名又挨了一眼瞪,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顾小状元已完全不给他黄大伴面子了,这小白眼飞的,同那夜初见面时完全两模两样,虽然那晚上他也没多少恭敬,但也比眼下要好。

“毕、老爷,您看看他,半点不把您交待的事情放心上呢。”上眼药差点说错话又被主子瞪了一眼的黄睿德磕绊一下,最终达成当着当事人的面点上眼药这一成就,接受到顾谨安的目光抨击之时,他整个人都爽得冒泡泡。

其实顾谨安只是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最近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好吧,他在昭宁帝面前也经常这样毫无顾忌的告老太监的刁状,果然任何的爱恨都不是在一瞬间产生的。

“哪有,我只是饿了出来找点吃的,我最近多努力老爷您是知道的!”顾谨安不服,翘班怎么了?拿一份工资干三个活计他还不能翘班了?

“原来这位是公子您的姥爷啊,难怪长得这般相似,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里面请,里面请。”店家这下心放下来了,恢复了最初的热情,招呼着昭宁帝一行三人往里走,然而昭宁帝依旧一动不动让他不由得再次回首向对方的“大外孙”求助。<

“公子……”

“您快别招呼了,去厨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出来,这是我哥哥,我自己招呼就行,哦对了,沾牛的都不要。”

“那您这面?|”“这是我要吃的!”一句提醒店家避开昭宁帝忌口的话差点失去自己心爱的牛肉面,顾谨安差点要不顾衣服直接扑上去拢住了。

店家见他这样,也不知不能端了他身前的面碗,只奇怪的小声嘀咕着往厨下去了。

“兄弟俩年纪相差这么多就少见的了,怎么口味也这么不同……”

“……”很想告诉他一句并不是亲生的,又担心店家联想到什么怪异的地方去,毕竟在把昭宁帝当成他姥爷的那刻,对方眼中闪动着的诧异明明是“这居然不是你爹?”

“出息!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店家离开,昭宁帝也开了尊口,呵斥他了一句犹嫌不够,那双自打听见“牛肉”二字就钉在地上的龙足终于动了。他踱到顾谨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抱着面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家伙,眉头拧成了疙瘩。

“出息!”昭宁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话语中带着十二分的嫌弃,“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也没有。”顾谨安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面碗里。这话倒是不假,他在两仪殿蹭御膳的频率比在家正经吃饭还高,实在谈不上饿着,可碗里那几块诱人的红烧牛肉飘着香气,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没吃过这个嘛……”

“牛,农桑之本。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不思体恤民力,今图一时口舌之快,他日就有可能成酿祸之根源!”昭宁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威严斥责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农耕社会牛有多重要顾谨安是知道的,所以他从来不去馋那些健康的牛儿,但浪费可耻啊。

“……这意外身死的,我不吃,他不吃,您也不吃。”他也试图讲道理,只是这道理听起来有点歪,“不就白白便宜了…苍蝇宝宝了?”他一时没找到更文雅的词。

“你怎这般、这般——”昭宁帝被那“宝宝”二字噎得一时语塞。他玩弄权术心计几十年,反应何等迅捷,都被顾谨安搞的愣了一下,待明白他口中所言是何物之后,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他虽非亲临过战场,却也绝非不染血腥的纯善之辈,那场景也是见过的。

呕——很好,不吃牛肉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什么祖宗礼法、农桑大计,都没有这个来得说服力大。

“可爱?”顾谨安眨了眨眼,颇有点不要脸地接话,试图缓和气氛“讨债鬼!”昭宁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只觉得脑仁子嗡嗡直响。

“您老这样,可就伤弟弟的心了,”顾谨安做西子捧心状,随即手腕一翻,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大块牛肉,“我得吃口东西缓缓这被伤透的心。”

放、放、放……”站在昭宁帝身后的总管太监黄睿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舌头打结,那句“放肆”卡在喉咙里,愣是“放”了半天没“肆”出来,发出的声音如同蛇嘶,引得旁边的侍卫首领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待看清顾谨安在皇上明显表达出此物不可吃的前提下还当着皇上的面将肉塞进嘴里时,他也差点跟着“嘶”出声来。

这顾大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皇上对他的看中能抵一切?要是这样都毫发无损话,看来以后对他还要更客气一点。

就在这空气几乎凝固,黄睿德即将把自己憋死,侍卫首领考虑要不要“清君侧”清掉那碗面的当口——“噫?怎么都在这里?”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慵懒的悉声音自门口传来,几人闻声抬头,只见面馆门口,一道披着厚实披风的身影逆着光出现。来人花白的头发在门口微风中轻拂,面容轮廓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锐利,尤其是那微微挑起带着点不驯弧度的眉毛,仿佛岁月并未磨去棱角,只是染上了风霜。

看到熟悉的面容,侍卫首领终于明白今早上值是那从天而降摔在他脸上的“诸事不宜”黄历绝非偶然。

不然怎么这许多年不见的“活阎王”都出现了。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今日真该让副首领顶班!

“陆师!”顾谨安没想到一头扎进澡堂里的人还有出门遛弯的时候,还好巧不巧遇到了翘班出来他,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当即兴奋的冲他挥手,可是他敬爱的老师竟没在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缓步行至昭宁帝身前见礼。

对哦,一时兴奋忘记他老哥哥也在了,且正在对他“兴师问罪”。

想想他过往一提起他陆师就没好脸色的场景,顾谨安忍不住在相对而视的两人之间偷瞄了几眼,自然也没错过侍卫首领连同黄睿德两人自他陆师出现就生无可恋的模样。

至于吗?他陆师不就是行礼敷衍了点,那挑眉的弧度嚣张了点,嘴角歪得有点……嗯,有点欠揍?刨除这些都不提,他陆师起码笑得挺灿烂啊,这么多年了,顾谨安从未见过对方的嘴角能咧开这么大弧度,登门桑府给他提亲那次例外。

好吧,如果这样来看的话,确实不是遇到好故人的笑容。

“陆探花,多年不见啊。”昭宁帝的声音响起,语调平平,却字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寒意。

来了!顾谨安立刻缩回手,埋头对着碗里剩下的面和牛肉发起最后的总攻,他太了解这种气氛了,赶紧吃!不然待会儿闹将起来,这碗面怕是要保不住。

他是真的饿,辣鸡礼部不管饭!

“陛下还是风姿如旧。”陆熠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温度”,笑意不减,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十多年不见,昭宁帝鬓角早已染霜,眼角眉梢刻满风霜,哪里还有半分“如旧”的风姿?

就连顾谨安都觉得他比自己初见时老了许多,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想到铤而走险劝对方远离丹药这一步,实在是已到了不得不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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