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是他!(1 / 2)
意识再次回归,是从胸腔剧烈的干痒开始,喉咙也是火烧火燎的疼,连咳嗽一时都被憋在了肺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皮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在无数次徒劳的尝试之后,终于有一丝微微的亮光透了进来,继而剧烈的咳嗽也随之爆发出来。
“咳咳咳!呕……咳咳咳——”正拼命压抑着快咳吐的感觉,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来,喝口水。”
忍着强烈的眩晕和眼球的酸痛,透过依然留有的模糊光影看向说话的人,“怎么是你?!”
端着杯盏递到他嘴旁边的,正是本该身处京中的陈菽。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来,先把水喝了。”陈菽说着,再次将杯盏送到了他的嘴前。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暂缓了喉咙疼痛的同时,还让他有些游离的意识彻底归位。
拒绝他想再次给自己喂水的好意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此刻竟是身处一架马车之中,而除了他同陈菽,再不见其他的人。
车外听着有甲胄碰击的声音,但因车窗及车门俱是密闭,他看不到这些碰击声的主人。
“虎子呢?”谨慎的没有直接言及顾景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陈菽像是隔着层雾,没有往日里那般真切了,根据当时的情况,他若是能成功获救的话,虎子自然也该在的。
“我并没有看到他。”说这话的陈菽一脸坦然,但顾瑾安还是敏锐的从他脸上察觉到了幼时一准备说谎就会出现的细微变化。
那咱们这是往哪里去啊?”忍着翻涌的酸胀,顾瑾安将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目光却紧紧锁住陈菽的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你又怎么……突然出现在临泽府?”还正好把我从船上“救”下来。
陈菽放下给他用的杯盏,重新端起手边属于自己杯子,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避开了顾瑾安过于直接的审视目光,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语气中也透出了一种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安哥儿怎么忘了,临泽府是我本家啊。”
说罢,他抬眼,将目光重新投向顾瑾安,“回乡看看,有何不可?”
听他笑语吟吟,顾谨安的心却猛地一沉。
总人说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他本还不相信,如今的豆儿都快让他看不到小时候的样子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知无不言的?是他得中进士各自的公务都开始繁忙?不,是从第一次重逢之日。
两人推杯换盏,看似亲密无间,言语间却已有了微妙的生疏和保留……
思绪拐到这里,突然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让他又想起一件同样称得上久远的事情。
那日在陈菽门前闹着争夺国子监入学名额的堂兄,还有他的那个帮手,后来怎么样了?
记忆清晰的告诉他,没过几日,便有人发现他俩同时溺毙在护城河里,府衙断了酒醉失足,落水而亡,结了案。
当时,他听闻此事,还曾与陈菽一同唏嘘,叹了句“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当时陈菽是什么表情?
顾瑾安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他拼命在脑中搜寻那个瞬间,陈菽当时是低着头?还是侧着脸?光线好像有些暗……他努力回想,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看清他当时是个什么表情。
一丝冷汗,悄然从顾瑾安的额角渗出,滑落鬓角,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玉,带着关切笑容的脸,不知为何,让他幻视了另一个人。
他真的半点不了解如今的豆儿。
“是啦,你家原是临泽府的……”叹了这一句,顾瑾安就不再言语,只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下面的事情,他想,他已经窥到了事情的大半,留待的,不过是亲眼所见的肯定。
万幸,虎子没有在这里。
见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菽也不再多言,只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幽深如古井,仿佛要将茶汤看穿,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马车在无声中又往前行了好一阵,车外才终于传来声音。
“大人,前方有个落脚点,是否休整片刻再行?”
顾瑾安没有睁眼,耳朵却悄然竖起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声音似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不——”陈菽的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夜长梦多,他这一路都打算急行的。然而那个“用”字还未出口,一直闭目养神的顾瑾安猛地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打断了他,“要!
他突如其来的出声,让车外问话的人明显一愣,片刻后,才用一种带着明显疏离冷淡的语气问道,“顾大人醒了?”
“嗯嗯,醒了醒了”顾瑾安才不管他什么语气,胡乱应承了句就向外挪了挪,觑眼看着陈菽没动静,又胆大的伸手去推车门。
一推!门纹丝不动。
再推!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一股被戏耍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顾瑾安猛地回头,果然对上了陈菽那双含着似笑非笑、好整以暇神情的眼睛。
他早就等着他这一出了!
“顾大人醒了就多歇歇吧,这事儿你可做不了主。”恰好这时,车外的人也回应了他。
什么叫他做不了主,他顾瑾安,堂堂正三品的工部侍郎、郡主仪宾、皇帝堂弟,不比陈菽这个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做得了主?
顾瑾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狠狠瞪着陈菽,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然而,陈菽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褪,眼神平静无波,既不解释,也不阻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无声的对峙,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倒不是真怕了陈菽这个样子,而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眼下情况不明,他确实做不了任何的主。
不过想这样让他顺从,绝无可能。
深吸了一口气,顾瑾安在呼气的同时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人有三急,你们总不能不让我更衣吧。难不成想把我憋死在这破车里?”他一定要出去看看,如今是到了什么地界,说完,踢了一脚车门。
“这车不破,通体都是以上好的香木打造而成,就是陈家这样累世的大族,也只有这一辆……”
“行了,知道你们陈家有钱了,就说让不让吧。”
“……这是对你的重视,并没刻意炫富。”再一次被顾瑾安打断话语的陈菽顿了顿,依旧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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