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顾谨安不想搭理他……(1 / 2)
顾谨安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这一屋子仿佛全是他的狗腿子,尤其是刚被他甩开的内侍,一个箭步上来又要按着他给顾承明见礼。
“放肆,陛下面前,我也是你这奴才说动手就能动手的人!”一个闪身避开他的动作,眼见其他人又有冲过来的心思,顾谨安低喝了一句,声音虽低,气势却迫人,成功让一众急切想要在魏王面前表现的人止住了动作,面面相觑一阵后又忐忑的看向顾承明。
谁都听出来了,顾谨安看似在骂他们这些奴才,实则枪头对准的是魏王。
“好了,闹作一团成什么样子,顾大人,还是先来拜见父皇吧。”顾承明这时候又开口,不知道是不是见自家人处下风的缘由,一如既往“善解人意”的替所有人圆了场。
以前尚且不觉什么,如今只觉讽刺。
“其实比起顾大人,我还是比较喜欢殿下唤我小叔叔。”
对于他刻意的挑衅之语,方才那些急着邀功的人又义愤填膺了起来,倒是顾承明本人只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这结果也是顾谨安早预见的,就算如此,他也要刺他一下。
不过相比较这个,他还是更在意昭宁帝此时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何缘由,能让一个足够健康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了这幅命不久矣的模样。
“陛下,陛下。”
说是让他上前拜见,其实他只靠近了几步,就被跪侍在塌前的内侍阻止了靠近,能看到的情况,和方才一般无二,想再进一步查看,得找其他的法子。
但看看眼下的情况,顾谨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下一次靠近昭宁帝的机会。
毕竟他一路而来,魏王府人给他传达的一个信息就是他有罪,而陈菽也一直潜移默化的告诉他当识时务。
可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魏王能有这样的力量,陛下一倒他就能在前朝后宫一手遮天?
太子呢?!
想到这一点,顾谨安这才惊觉自己总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按常理陛下出了问题,出来主持大局的该是国之储君太子啊,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见到太子的人。
心念一动,自然又联想到了顾承明身上,顾谨安借着低头给昭宁帝行礼之时敛去了眸中所有神色。
他知道顾承明正等着他问呢。
顾谨安真是受够了这种被人步步算计步步紧逼的感觉,但,他怎能不在意太子呢……
而且,何止是太子殿下,皇上病危到如此程度,除了魏王和几个勉强能称得上熟悉的脸庞,加上一干陌生的近侍和禁军,一干重臣和宗亲皆不见踪影。
行礼起身一气呵成,顾谨安终于正面对上了自己一直有意忽视的顾承明,目光清明。<
“敢问殿下,太子殿下何在?”
顾谨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入看似平静的深潭,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那些低眉顺眼的内侍宫女连呼吸都屏住了。就连梅院使手中的药碗也是猛地一晃,深褐色的药汁险些泼洒出来,他脸色煞白,慌忙稳住,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砖缝隙里。
唯有顾承明,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只是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忧愁,语调依旧平稳,“皇兄病了好一阵子了,就在殿中休养。”他刻意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太子也病了?顾谨安心中咯噔一下。这借口……算不得高明,却也一时难以戳破。
自遇刺之后,太子的身体就一直不算康健,生病在他身上是个很常见的事情,莫说昭宁帝忧心,就是自己这两年来也没少跟着担忧。
只是东宫才是储君居所,就算是养病该说的也是东宫,怎么说的会是殿中,哪个殿中?
顾承明含糊其辞,必有蹊跷!
然而,不待他追问细节,顾承明就自顾自接着说道。
“皇兄病倒时,父皇正在皇陵祭拜大行皇后。惊闻噩耗,父皇心急如焚,不顾酷暑策马疾驰回京。暑热侵体,加之忧思过重,初时只是痰气上壅。几副汤药下去,本已见缓。奈何皇兄病势凶险,父皇忧心如焚,日夜守候榻前,终是……染了病气,龙体骤然沉重。”说着,他叹息一声,眉宇间全是忧国忧民的沉重,“父皇心系社稷,不愿朝野动荡,故严命封锁消息,只点本王暂代政务,主持大局。”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病得如此重,朝中大臣竟一无所知吗?”顾谨安愕然,这怎么可能!
而且太子和皇上接连病重,就算要隐瞒朝臣,也该在第一时间派人将顾景隆先接回来啊,而且内阁诸阁老,皆是国之柱石,帝王心腹,有他们在,何须一个从未被皇上看在眼里的王爷理政。
“父皇的旨意,向来就没有做不到的。”顾承明淡淡一句,就轻巧地将质疑推开。他甚至还“宽慰”顾谨安道,“顾大人也不必太过忧心。父皇与皇兄接连病倒,或为星宿有冲,大不吉之兆。本王已命礼部择日祭天祈福,祈求诸神垂怜,定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哪有人久病不治不是进一步寻访名医而是叩求神佛的,他魏王以前也不是个迷信神佛的人啊!而且顾谨安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只是还来不及细思,榻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昭宁帝却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枯槁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陛下——”“父皇——”这下谁都不耽搁,谁也来不及阻止谁,顾谨安同顾承明一同冲到了榻边,待众人回过神来时发现,他居然还领先魏王半个身子,位于离皇上最近的距离。
“陛下,陛下。”靠近之后再看昭宁帝,更是触目惊心。那曾经威严矍铄的帝王,如今形销骨立,面色灰败,让他险些没忍住当场洒下泪来。
一个暑气加上一个风寒,又有太医的精心治疗,怎么还能将人折磨成这个样子。看着昭宁帝的眼皮在不停的颤动,似是在努力想要睁开,顾谨安忙凑近低唤了他几句,这举动直接把神色怪异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承明直接挤开了,后面他再想靠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被顾谨安挡了个严实,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到他的下方,隔着一段距离张望昭宁帝的情况。
“龙体欠安,不宜惊扰,顾大人还不退下!”方才被皇帝异动吓呆的近侍,见皇帝似乎又没了动静,胆气复生,又抖擞了起来,尖着嗓子厉声呵斥。
他如今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全指着这魏王殿下呢。
听到他的呵斥,顾谨安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将声音冷得像冰锥,直刺过去,“你是哪个犄角旮旯调来御前的?既知龙体欠安,受不得惊扰,还敢在此狺狺狂吠,我看是黄大伴不在御前,倒助长了你们这些宵小的气焰,连基本的规矩体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字字诛心,自然也让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骂的是魏王呢。
“你——”近侍自顶替了黄睿德的事务后,就春风得意的不得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厉色,何况对方还接着骂他骂了魏王,顿时气急败坏,声音陡然拔高。
“住口!”
这一次,喝止声来自顾承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厉色。顾谨安心中冷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以“温润宽和”著称的魏王殿下如此疾言厉色。别说,还真有那么点王者风范。可惜心肝全是坏的。
“陛下,陛下,是臣,臣回来了。”
顾谨安不去理会这人如何做戏,如果一路上他还只是对魏王有所怀疑,现在已完全确定了对方的狼子野心,想要短时间内破局,如今还真是非昭宁帝不可,所以他依旧轻唤着昭宁帝,企图能将他唤醒过来。
哪怕只一瞬……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悲凉如同潮水漫过顾谨安的心头。
皇帝做到晚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执拗昏聩,但就算如此,面前这个命悬一线的老人,也称得上一代明君,他若就此撒手,让江山落入魏王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手中,这于天下百姓而言注定又是一场浩劫。
而且除了这冠冕堂皇的大义之语,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这位老人醒来,且不说自己与昭宁帝情同忘年,就是为家人想,也不能让魏王得了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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