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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顾承明不语,只是……(1 / 2)

顾承明不语,只是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心头发寒的笑意看着他。

“沈微。”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顾谨安自己都有一种荒谬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沈微的名字,而是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沈微?”顾承明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不是你在京中唯一一个可以说是身居高位的挚友吗?你怎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王爷此刻的态度,还不值得我怀疑他一下吗?”只有顾谨安自己知道,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有多难过。

怎么偏偏会是沈微?那就一定是沈微。沈微的岳父家,向来同兵部尚书来往密切。而且此前在两仪殿中顾承明说过什么,他让礼部的人去祭天了。

礼部主管这项事务的人,可不就是沈微吗。

“你从临泽归来,能猜到他,也不足为怪。”半晌,顾承明笑了一下,回应的也很平淡。这让顾谨安感到一丝不解,他让自己猜人,不就是想聆听破防的声音吗?难道是自己没有表现出预期的“破防”,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了。

不过都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些已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平淡而诡异的沉默。只有顾承明屈起的手指,在坚硬的桌面上轻轻叩击的声音,如同倒计时的鼓点,清晰的回响在殿中。

“嗒…嗒…嗒……”

过了半晌,叩击声倏然停止,顾承明抬眼,“我想知道,牌匾之下的秘密。”

“什么?”他这话跳跃性太大,以至于让顾谨安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然后顾承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何事之后,顾谨安的眼睛转了转,“这个啊……怎么?王爷把匾额拆了没能找到想要的?”他以为昭宁帝是某皇帝啊,把传位的诏书放在匾额之下。

“小叔叔,”顾承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如同裹挟着冰渣,“我建议你,趁我耐心尚存的时候,好好把握说话的机会。”

但已经知道他所求的顾谨安根本不怕,底气反而足了些。虽然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参透昭宁帝留下的哑谜,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筹码暂时拿捏住顾承明。

老哥哥……你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伤猛地涌上心头,顾谨安感觉眼眶又热了。借着低头端茶的姿势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你以前,可没有这般急躁。”慢悠悠地啜了口早已凉透的茶,顾谨安说着让人烦躁的话。

“我自认目前对你已足够耐心了。”顾承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既如此,”顾谨安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便……拿你所知的来换吧。

“顾谨安——”顾承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

“还是叫我的名字顺耳些,”掏了掏耳朵,顾谨安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闲适,“小叔叔如今听着,总让人觉得虚伪。”

他这副油盐不进,老神在在的模样,让顾承明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这个人向来就会气人,而且死不悔改,压着怒火,声音更冷上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

说这话的顾谨安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主动靠近了顾承明,并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陛下真实的病因。”

“就这个?”顾承明听了他的问题愣了一下,似乎很匪夷所思到现在他还在纠结这个,忍不住嗤笑出声,可当对上顾谨安那双黑的骇人的眼睛之时,他就又敛去了笑意,“你对老爷子倒是有几分真感情,可惜他对你不过是权利之间的利用,所以就算知道是这样,你还要用牌匾下的秘密来换吗?”

“我要一个真相。”顾谨安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真的执拗到让我都觉得有些可怜。”顾承明摇头叹息,语气却毫无怜悯。

“彼此彼此。”顾谨安冷冷回应。

“不过,”顾承明话锋再转,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说不出是什么感慨的神情,“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老爷子对你,利用之余,倒也有那么一丝丝真心。”

顾承明叹息般的话语,让顾谨安皱起了眉毛,第二次了,他已经第二次在言语里挑拨自己与昭宁帝的关系了,总不会真存了要用自己的心吧。这何等好笑。

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不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真心也好,利用也罢,也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顾忌他的想法,只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不然,怎么因你的几句话,就断了吃了将近一辈子的丹药呢。”

只是,他说的真心是这个?这和真心有什么关系?

“你在丹药里动了手脚?”顾谨安自认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丹房从来都是严之又严的地方,我如何能在丹药里动手脚。不是人人都能如你一般,做了那么大的一件事就只是禁足了几日。只不过,”说到这顾承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若非你劝动他断了丹药,他也不会去找别的延寿法子,我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真的是你……你这是在弑父杀兄!”

“弑父杀兄?”顾承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失笑出声,“他们皆因病而亡,御医、脉案、药方皆在,何来的我弑父杀兄?!”

他这份有恃无恐的笃定,让顾谨安瞠目结舌。

他怎么能如此自信?!

若非有外物所致,太子和陛下,是不可能发展到眼下这情况的,而今能悄无声息让人死亡的毒药根本没有,他怎么就自信其他人看不出来。

“先皇后不也病死了,谁说过她有第二种死因吗?”

“皇后也是你——”顾谨安感觉自己此刻大受震撼。

“南越人的血里有毒,王室的血就毒得更厉害了。先皇后是个好人,但无奈我母亲不喜欢她……”

顾承明后面的话顾谨安再听不真切了,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原来如此”在回荡。

皇后病时和献馘礼上的种种又连成了一条线,为什么南越人的尸体会腐烂得这么快,为什么皇后在魏王所谓的“割肉入药”之后会回光返照,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他们血脉中的特殊。南越崇尚巫鬼之道,顾谨安虽然经历过穿越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对唯物主义有所怀疑,但若真涉及鬼神之说这种极度不科学的,他反而又不信了,所以他觉得南越人血中或许有某种东西,但这多半是他们的习俗导致的。

毕竟就他们那里原本的习俗,滋生出什么病菌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何况人吃人,本来就有毒的。

以血杀人,确实是常人想不到的角度,但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吗?

“好了,”顾承明冰冷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轮到你履行承诺,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了。”

“我知道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顾谨安的表情很无辜,却让顾承明一拍桌子召进了一大群人,闪着寒芒的剑,也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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