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等待的时间是漫长……(1 / 2)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痛苦的,尤其是让你做此等待的人还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哪怕结合沈微之前的话语,顾谨安也猜到了个大概,但如今若桑扶光没办法请来太后,他除了等待时机再来也做不了什么。
只盼着虎子不要被陈菽给骗了,顾景隆也要更争气一点。
如果两人稳稳在线,眼下的局面并非全然无法反转。毕竟昭宁帝留了后手在外面呢,只等着人去开取。
顾谨安就默默跪在原地看着、听着殿中的人在一番声泪俱下的哀痛表演后,就将话题转到了新君登位之上,本以为这里或多或少还有点自己的戏份,没想到听着听着,就殿中这几个除了高朔之外都算不得一衙主事者的人就将流程走到了要顾承明三请三辞了。
到了这一步,就算再不在意,为了小命着想他也没法接着继续装聋作哑。只是待他一骨碌爬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原本肃静的殿外却突然传来喧哗的声音。<
其间除了熟悉的宫人声音,他似乎还听到了桑扶光的声音,只是还来不及仔细辨认,一直因他们谈话而紧闭着的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是的,是撞。
门洞开的那瞬间,顾谨安亲眼看着顾承明本就不算太好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而逆着光从撞开的殿门走进来的,是拄着拐杖又被桑扶光搀扶着的太后。
这一瞬间的心情,顾谨安都不能用豁然开朗来形容了,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桑扶光,看得对面的人在这种场景下都有些不自在了方才移开视线。
他就知道他娘子最了不起了!
“拜见太后娘娘——”这时殿中的众人已从短暂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抬眼觑了一眼立于棺椁旁的顾承明,见他脸色虽凝重如铁,却不见多少畏惧惶恐之色,反而有种被打断谋划的阴沉不耐。当即心下稍定,纷纷垂下头颅,不再看门口那逆着光、拄着拐杖的身影,只恭敬行礼。
顾谨安混在行礼的人群之间,却没有如他们那样只一味低着头,而是抬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看向这位从逆光中缓缓步入大殿的老人。
是的,老人。
尽管太后的年纪已不年轻了,但得益于日常精细的保养和那份骨子里的开朗豁达,顾谨安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超越岁月的精气神,很难将她同寻常的老人联系起来。
就在他不久前奉命前往东洛之前,最后一次进宫辞行时,太后还精神矍铄地叮嘱他路上小心,言语间带着惯有的爽利。那时的她,眉宇间虽有岁月痕迹,却难掩那股支撑着她走过宫廷数十年的雍容华贵之气。
然而此刻,仅仅是这短短的一段路,从寿安宫到奉先殿,却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顾谨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有些担心的。不为将来计,只是纯粹担心对自己好的人。
受到儿子与孙子接连去世的打击,只怕胸口那股一直支撑着的气都散尽了,看到这样子的太后,顾谨安有些后悔在这时就将她扯进来。
虽然不管拖到什么时候太后都会被迫下场,但至少等到顾景隆回来吧……
这样纵悲伤难平,也有慰藉在。
顾谨安看着太后,太后却没有看他,而是努力挺着腰背,一步步走向昭宁帝和太子棺椁的所在之处,看桑扶光一人扶她扶得有些吃力,顾谨安忙上前帮着搀扶住另一边。
其实顾承明的动作要比他快,意图伸手去扶,但太后却像是早有预料,只将手中那根沉重的木拐杖塞进他伸出的手里。
“拿着。”这是太后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看他一眼。
顾瑾安看着顾承明握着拐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忙趁机稳稳地接替了顾承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太后的另一只手臂。却在这时发现太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能让她有此身体的反应的自然不是恐惧,而是在努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爆发。
儿孙的棺椁就在眼前,凶手却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只要一想到她此刻内心翻涌的巨大情绪,顾谨安搀着她的手又忍不住紧了紧。可没想到他这个动作本意是有安慰太后的意思,感觉对方步子慢下来的他抬头,却一眼撞进了太后同桑扶光两人同样担忧的眼神中。
顾谨安喉咙一哽,一股又酸又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差点模糊了视线。
亏他还想成为别人的支撑呢!
结果都到了这种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竟成了被她们最担忧、最放心不下的那个!
这像什么话啊!
太后虽然短暂停顿了一下,但借着他们两人的力量,倒也快速的抵达皇上和太子棺椁之前。这时的她示意左右两侧的顾瑾安和桑扶光松开他,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迟疑,但是太后的态度极为坚持,两人只好松开手,但也不敢离她太远,只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用手亲亲抚过棺盖之上的纹路。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太后身上。就在众人都担心她下一刻要让人把棺盖掀开看个究竟之时,她抚过棺盖的手突然停住了,竟然神色平淡的转身问了顾承明一句。
“葬仪如何准备的?”
不愧是入主宫廷数十年的人!
这是在场除顾谨安同桑扶光之外所有人的心中所想,因为除了他们二人,或许还可以再加一个顾承明,无人看清楚太后平静之下的巨大哀恸。
只不过这哀恸在顾谨安和桑扶光眼里是心痛,看在顾承明眼里就是危险,尤其太后还直问了他如今暂时还不打算对外公开的葬仪之事。
看着己方人员中真有几个因她这句话松了口气的人,顾承明只恨自己过往不显,以至于能招揽到手中的人,总有些不尽人意的存在,但越是现在,他越不能轻易动支持自己的人。
太后看着问葬仪,实则已经向他下了战帖了。
他之所以将消息瞒得这么紧,除了事以密成之外,自然也考虑过太后得知后的不可控。
别看现在宫内一大部分的禁军掌握在他手里,但太后手中也是有宫权的,只要自己与她彻底站到了对立面上,那些目前看似听他号令的禁军、宫人,瞬间就会分化出无数随风倒的墙头草!
毕竟支撑那些禁军此刻听命于他的,除了高朔的统领,更重要的是那块“奉昭宁帝圣令拱卫宫室”的遮羞布!这层布一旦被太后亲手撕掉,而他又未能及时名正言顺地登基确立权威……局面将彻底滑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陛下驾崩,太子薨逝,在先帝没来得及留下遗诏或者没找到遗诏的情况下,册立新君当以太后懿旨为主,就连内阁都只能从旁协助议定。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太后的原因,宫里同时死两个人就够奇怪的了,若是太后也跟着死了,他口头上的说法自是不缺,但天下之大,不服者众多。
而他此刻面对的可不是太后,而是即将成为太皇太后的太后,他的母妃在他登基之前,也注定摸不到太后的边。
顾承明对自己这一身血脉,可以说是爱恨交加,爱的是他凭此悄无声息的弄死了父兄,恨的是它上不得台面,他母亲若是个正经的大启人,哪怕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官之女,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但好在他的人已经去行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拖住太后就行,只要她嚷嚷不起来,这场面就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只要静待好消息来……那时候,就是太后再不愿,他还能看着帝位流向外面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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