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大结局(3 / 3)
就是顾谨安,也有了一时的失语。
顾承明以前就总爱在他面前提及女儿,他都只当他塑造人设所用,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几分真心在其中。
不过这么多的震惊失语之中,唯独没有顾景隆,若说他以前从未看懂这位皇叔,那么在临泽之变后,就将对方看得透透的。
不然也不会甫一入京,便无视所有建议,直扑藏匿魏王妃母女之处。
如今,扳倒顾承明的目标如愿达成,可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两副静默无声的棺椁,心中涌起的只有空洞的疲惫和更深的寒意,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随着顾承明干净利落的一抹脖子,魏王党羽瞬间瓦解。除却一个不甘引颈就戮、双目赤红的高朔嘶吼着“杀出去!”,带着残存的死士妄图突围,其余人等早已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高朔身经百战,骁勇依旧,但终究敌不过岁月与颓势。顾景隆这边不仅有倒戈的禁军形成铁壁合围,更有悍勇更强于高朔当年的虎子,加上配合默契的顾承昂和伤痕累累却战意未熄的顾承怀。高朔的困兽之斗,注定徒劳。
顾景隆甚至为了不让这叛臣的污血再玷污祖父与父亲安眠之处半分,特意下令将其驱赶至殿外空旷处才格杀。
尘埃落定,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繁杂的善后。
此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在他家满园的黄兰树下,确有一棵之下深埋着一卷传位于顾景隆的诏书。
顾谨安不知道昭宁帝出于什么心态会在那么久远之前就在他家后院买了这样的一纸诏书,不过在此刻确实发挥出了它本该发挥的作用。
因为玉玺的失踪,顾景隆能安稳登记靠的就是这一纸诏书,后来在靠近冷宫的一段沟渠里找到了黄睿德的尸体,这位于内廷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已完全肿胀腐烂,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紧紧绑缚在腰间,就是他的尸身已不全,也没有有碍分毫。
按照伊仁的推断,他应是想通过宫内连接宫外的水道出去的,但最终却溺死在了其中。也是多日遍寻不到,这才对各处水道进行拉网式筛查,不知这位衷心的公公,还要在其中浮沉多久。
重新寻回了玉玺的顾景隆厚葬了他,允其陪葬皇陵。
紧接着,便是对魏王余党清算,顾谨安因此领了个刑部尚书的职位,晋建极殿大学士,一跃成为了次辅,天天带着人和这群余党死磕。
陈菽最终被判绞刑,临邢前顾谨安去见了这位曾经的挚友一面。
牢房内阴冷潮湿,陈菽倚墙而坐,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对追随魏王谋反一事毫无悔意,直到顾谨安问及缘由,他才抬起依旧清亮的眼睛,只问了他一句,“安哥儿,你知道对一族恨之入骨,却又无法亲手将其连根拔起,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是什么感觉吗?”
顾瑾安这才知晓,原来他当年被齐老夫人带走之后,冯娘子就被强行送往了临泽府,不到一年光景,便在齐老夫人和陈氏族老刻意的漠视与纵容下,被磋磨至死。在他们眼中,这个勾着族中子弟私奔的乡野女子,是门楣上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而顾承明能顺利搭上临泽陈家这条线,正是陈菽一力促成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赢不了。他啊,远没有他自己想象……也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聪明。”这是陈菽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
虎子和大猴听了,原本对他的唾骂都变成无声,又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抹了一把泪,将那点残存的情谊连同苦涩的泪水一同抹去,从此只当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叫陈菽的朋友。
至于沈微,顾景隆他们要先于到两仪殿之前找到他,他已经快被魏王的人勒死了。
因其在最后关头的幡然醒悟和并协助传递关键信息,到底逃过了一个死罪,被发配到南疆开荒了,正好替了在这次立了大功的安靖回来。
安靖带着“污点证人”的烙印回到京城,被顾景隆安排到了刑部,日日与顾谨安大脸对小脸,朝中人人都期待的看着他两人何时起龌龊,被顾谨安后来者捷足先登的伊仁更是如此。
结果万万没想到,预想中的龌龊没来,意外的投契却来了,两人双“贱”合璧,倒是把事变之后变得混乱的朝廷自下而上的整顿了一遍,让众人悔不当初的同时,还有庄逸写信前来蛐蛐。
他可没忘记顾谨安当初可不一直不赞同自己同安靖交朋友的,结果现在他们各个天南地北的,这两人到是成了最佳拍档。
魏王谋反的余波震荡,整整历时三年才渐渐平息。随着彻底拨乱反正,朝廷终于显露出新君在位应有的蓬勃气象。
经此剧变,朝堂也迎来了大换血。老臣们或急流勇退,或告老归田。就连德高望重的首辅陆钧,也郑重递上了乞骸骨的奏疏。
到底是在民间有生祠的人,顾谨隆与他上演了一出三辞三挽”的温情戏码,最终才“勉为其难”地恩准陆老大人荣归故里。
致仕的陆钧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回乡后竟令人意外地显出几分少年意气,安顿后其余家人之后,他就带着老夫人策马扬鞭,直上了小松山。书院的山长沈俨欣喜若狂,直觉门楣生辉。
唯有头上真多了个爹的陆钧连夜写信,怒斥顾谨安,说他“不当人子”,竟翘了他爹的职位。
没错,陆钧告老之后,顾谨安这位才当了三年次辅的刑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迁任为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成为了历朝以来,唯一一个以宗亲之身出任首辅之人。
收到陆熠那封充满“怨念”的谴责信时,顾瑾安正被堆积如山的卷宗淹没。他捏着信纸,看着上面老师龙飞凤舞显然情绪很不稳定的字迹,简直哭笑不得,对着虚空哀叹,“我也不想的啊——”只有他和老天爷知道,他当初科举是奔着躺平来的,到底谁躺平躺成他这副模样——“大人!不好了大人!”一名小吏气喘吁吁地冲进值房,满脸焦急,“陛下又同安大人在议事殿吵起来了!拍桌子瞪眼的,谁也不让谁,这会儿正僵着呢,点名让您赶紧过去评理!”
顾瑾安头疼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名贴身小厮的苦着脸蹭了进来,压低声音。
“大人,不好了。郡主那边刚传了话来,说您要是今晚再不回去用饭,还在衙门熬通宵……她就亲自带着人,把您的铺盖卷全拉来扔在衙门庭院里,让您从此……再也别回去了!”
“大人……”
“大人……”
值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公文,让顾谨安头疼不已。
最终,他任命的长长吁出一口气,撑着酸痛的腰背站起身,将陆熠那封“谴责信”随手塞进案头最高的那摞卷宗底下。
“……来了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可不是什么处理朝政和劝架的好光景,正适合他回家哄娘子呢。
他就强行躺了怎么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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