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半缘(2 / 3)
沈渡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顾夜寒的手。他能感觉到顾夜寒的手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平静叙述下的痛苦。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千年思念……沈渡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煎熬。
“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你。”顾夜寒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沈渡,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是你。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虽然你性格和他不一样,但那种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我开始以为,我只是在他身上找沈墨的影子。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我喜欢你,爱你,想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像他,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有你的好,你的可爱,你的倔强,你的善良。你是沈渡,是我等了千年终于等到的人。”
沈渡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顾夜寒,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我什么都记不得……”
“不用说对不起。”顾夜寒抱住他,声音温柔,“你能回来,能在我身边,就够了。记不记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在这里,在我怀里。”
沈渡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他从顾夜寒怀里退出来,擦擦眼泪,看着顾夜寒,眼神坚定:“顾夜寒,虽然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但我会努力,努力想起一些。爷爷说,沈墨的记忆和经验都在血脉里,会随着我修炼慢慢浮现。等我变强了,说不定能想起更多。”
“不用勉强。”顾夜寒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好。你是沈渡,不是沈墨的替代品。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不需要你变成任何人。”
沈渡鼻子一酸,又想哭,但忍住了。“可我想知道……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想知道沈墨是什么样,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顾夜寒,你能多跟我说说吗?”
“好。”顾夜寒点头,眼神温柔,“以后慢慢说,有的是时间。现在先吃饭,粥要凉了。”
沈渡重重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可眼泪又掉下来,滴在粥里,咸咸的。他低头大口大口地吃,想把那份心疼,那份感动,都咽下去,藏在心里。
吃完饭,沈渡主动洗碗。顾夜寒在客厅处理文件,等他洗好出来,顾夜寒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地府述职。
“今天要去报告昨天的任务。”顾夜寒说,“你第一次独立引魂,需要正式备案。而且……”
他顿了顿,“你爷爷昨天托人传话,说想在地府见你一面,正式把你介绍给几位老判官。他们是沈墨当年的同僚,想见见你。”
沈渡心里一紧:“见我?为什么?”
“因为他们关心你。”顾夜寒说,“沈墨当年在地府人缘很好,很多人喜欢他,敬重他。他战死后,那些老人都很难过。现在你回来了,还继承了引魂人的身份,他们想见见你,也是人之常情。”
沈渡犹豫了:“可我……我跟沈墨不一样,他们会不会失望?”
“不会。”顾夜寒牵起他的手,“你是你,他们是明白人,不会拿你和沈墨比较。而且你昨天引魂很成功,他们知道了,会更欣赏你。”
沈渡这才放心些,点点头:“好,我去。不过……你要陪着我。”
“当然。”顾夜寒笑了,“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出发去地府。路上,沈渡一直很安静,脑子里还在回想顾夜寒说的那些话。千年等待,千年孤独……他无法想象,顾夜寒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夜寒。”他忽然问,“你等我的时候……最难熬的是什么?”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才说:“最开始是恨,恨自己没用,恨那些叛徒,恨这世道。后来恨没了,只剩空。心里空荡荡的,做什么都没意思,活着也只是活着。再后来……是麻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时间流逝,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最难熬的,是每一次希望落空。听说有转世的方法,我去试,失败了。听说有招魂的法术,我去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希望燃起又熄灭,那种感觉……很折磨人。”
沈渡眼眶又红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想过。”顾夜寒承认,“很多次。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想起他说的‘好好活着’。我就觉得,我不能放弃,我得等他,我得活着,等他回来。”
沈渡紧紧握住他的手。“顾夜寒,我回来了。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等了。”
“嗯。”顾夜寒握紧他的手,“我知道。”
到了地府,顾夜寒先带沈渡去阎罗殿述职。阎王听了沈渡的报告,很满意。
“不错,第一次独立引魂,完成得很好。沈渡,你爷爷说得对,你确实有沈墨当年的风范。沉稳,耐心,有担当。好好干,地府需要你这样的引魂人。”
“谢阎王。”沈渡躬身行礼。
从阎罗殿出来,顾夜寒带沈渡去“静思堂”见那几位老判官。爷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小渡,来,爷爷给你介绍几位长辈。”
沈渡跟着爷爷走进一间茶室,里面坐着三位老人,都穿着判官服,面容和蔼,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位是王判官,你父亲当年的搭档,一起办过不少案子。”爷爷介绍。
“王爷爷好。”沈渡恭敬行礼。
“好好好,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王判官笑呵呵地说,“比你爸当年还俊!”
“这位是李判官,你父亲的师父,教你父亲法术的就是他。”
“李爷爷好。”
“嗯,不错,眼神清明,心性纯良,是个好苗子。”李判官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
“这位是赵判官,你父亲的至交好友,当年你父亲战死,他最伤心。”
“赵爷爷好。”
赵判官看着沈渡,眼眶有些红,但努力笑着:“像,真像……这眉眼,这神态,跟沈墨年轻时一模一样。孩子,你父亲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沈渡鼻子一酸,但忍着没哭。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沈墨当年的趣事,说他如何调皮,如何聪明,如何善良。沈渡听着,心里那点关于父亲的空白,慢慢被填满了。
原来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偷偷给受罚的鬼差送吃的。原来父亲很聪明,很多难办的案子他都能想出办法。原来父亲很重情,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
“你父亲最在乎的,就是顾队长。”王判官看向顾夜寒,眼神感慨,“当年谁不知道,沈墨和顾队长是生死之交。沈墨走了,顾队长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你回来。孩子,你要好好对顾队长,别辜负他这份心。”
沈渡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会好好对他,陪着他,再也不让他一个人了。”
三位老人都欣慰地笑了。又聊了一会儿,他们才起身告辞,临走前,每人都给了沈渡一份礼物——有护身符,有丹药,有古籍,都是对修炼有好处的。
等老人们走了,沈渡才松了口气,靠在顾夜寒肩上。“顾夜寒,我觉得……我好幸福。有爷爷,有你,还有这些关心我的长辈。虽然我父亲不在了,但我感觉,他就在我身边,以另一种方式陪着我。”
“他一直都在。”顾夜寒轻声说,“在你血脉里,在你的记忆里,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里。沈渡,你不只是你,你是沈墨生命的延续,是沈家引魂人使命的传承。但你也是你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沈渡。这两者,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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