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亲家见面(1 / 3)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沈渡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眼睛第无数次瞟向墙上的时钟——上午九点零三分。距离爸妈抵达地府,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别紧张。”顾夜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沈渡面前的茶几上,“岳父岳母很开明,能接受我们的关系。而且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受惊吓。”
沈渡接过牛奶,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他抬起头,看向穿着深紫色长袍、正襟危坐的顾夜寒,“顾夜寒,你真的要穿这身去接他们?会不会太正式了?我妈上次见你,你还系着围裙在做饭呢。”
顾夜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金色暗纹的鬼王礼服,思索片刻:“第一次正式拜见岳父岳母,应当郑重。况且今日要下聘,需着正装。”
“下聘……”沈渡脸有点热,想起昨晚顾夜寒给他看的那份夸张的聘礼清单。千年古玉、鬼王令这些就算了,九龙拉棺和三千阴兵是什么操作?“那个棺材……真的要送吗?我妈会吓晕的。”
“象征意义。”顾夜寒面不改色,“寓意同穴而眠,生死不离。若岳母不喜,可不展示,但礼数需周全。”
沈渡扶额,已经开始想象他妈看见那口华丽棺材时的表情了。
九点五十分,阎罗殿侧殿的“迎亲厅”内,一切准备就绪。阎王端坐主位,左右分别站着王判官、赵判官、孙明等地府高层,全都穿着正式官服,神情肃穆。厅内布置得喜气洋洋,却又透着阴间特有的庄重——红绸悬挂,但上面绣的是彼岸花纹;案几上摆着鲜果,仔细看却是用阴间灵植仿制的。
沈渡和顾夜寒站在厅门内一侧。沈渡手心冒汗,忍不住又一次整理自己那身特使礼服的下摆。顾夜寒悄然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像定心丸。沈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十点整,厅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鬼差引路,后面跟着两位穿着朴素、神情既紧张又好奇的中年夫妇——正是沈渡的父母。
沈父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印着“xx银行赠”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开重要会议的。沈母则是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个小挎包,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脚步有些虚浮。
“爸,妈!”沈渡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小渡!”沈母看见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快走几步抓住沈渡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这位是……小顾吧?”她看向沈渡身后走来的顾夜寒,努力挤出笑容,但声音有点抖。
顾夜寒上前,在沈父沈母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沈渡惊讶的目光中,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顾夜寒,这厢有礼了。”
声音清朗,姿态恭谨。沈母吓得后退半步,被沈父扶住。沈父倒是镇定,打量了顾夜寒几眼,点点头:“不必多礼,起来吧。”
顾夜寒起身,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沈父沈母看向厅内主位。
“这位是地府之主,阎王陛下。”
沈父沈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深处,一位身着玄色龙纹冕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端坐其上,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周围侍立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官员。
沈母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沈渡和沈父一左一右扶住。“阎、阎王?”她声音发颤,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小渡,你女婿……真是阴间的?”
“妈,您别怕。”沈渡赶紧安抚,“陛下人很好的,就是……就是地府的领导。跟咱们阳间的市长、省长差不多,就是管的事儿不一样。”
沈父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甚至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低声对妻子说:“难怪小渡从小就体弱多病,还老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原来根儿在这儿。这是祖传的,跟阴间有缘。”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几位判官忍俊不禁,连阎王嘴角都弯了弯。
“沈先生,沈夫人,请上座。”阎王开口,声音洪亮却不失温和,“今日请二位来,是为顾总督与令郎的婚事。按地府规矩,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便由本王做这个媒人,二位意下如何?”
沈父沈母被引到阎王下首的客座坐下。沈母捧着鬼差奉上的、冒着热气的“安魂茶”,手还在微微发抖。沈父倒是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打量起茶杯的质地——入手温润,隐有流光,显然不是凡品。
“陛下,”沈父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地说,“小渡和小顾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尊重孩子的选择。只要他们真心相爱,能互相扶持,我们没意见。只是这地府的规矩,我们不太懂,还需要陛下和各位……大人指点。”
“沈先生通情达理。”阎王赞许地点头,“既如此,便按程序来。顾总督,下聘吧。”
顾夜寒再次上前,先对沈父沈母躬身一礼,然后抬手示意。早已候在厅外的鬼差们,捧着一个个盖着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
第一个托盘揭开,是一对莹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玉佩内里似乎有光华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千年温玉一对,佩戴可宁心安神,滋养魂魄。”
第二个托盘,是一枚黑沉沉的令牌,非金非木,刻着繁复的符文和“鬼王”二字。“鬼王令一枚,见此令如见本督,可调动北鬼域部分资源,亦可作防身之用。”
沈父沈母虽然不懂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但看其不凡的品相和周围判官们略显动容的神色,也知道绝对贵重。沈母拉着沈渡的手,小声问:“这……这太贵重了吧?”
沈渡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个、第四个托盘接连揭开。
第三个托盘上,是一个精致的檀木车模,雕刻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龙,拉着一辆华贵的车舆。“九龙拉棺车驾一辆,以阴间灵木与玄铁打造,可御空飞行,日行万里。”
第四个托盘则是一枚小小的黑色虎符。“北鬼域精锐阴兵三千,为护卫。皆训练有素,可护家宅安宁,亦可听候差遣。”
沈父点点头,觉得虽然“阴兵”听着有点瘆人,但“护卫”的意思他懂,就是保镖嘛,这女婿考虑得挺周到。沈母也松了口气,心想有保镖也好,儿子做这行危险。
然后,两个鬼差抬上来了第五个“托盘”——准确说,是一口被红绸覆盖的、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长方形物体。
红绸落下。
一口通体漆黑、材质似木似石、表面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百鬼夜行图案,两端各有一个狰狞青铜兽首,散发着沉凝厚重气息的——棺材,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沈父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出来几滴。连几个判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王判官以手掩面,不忍直视。
沈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猛地扭头看向顾夜寒,用眼神传递出强烈的质问:你还真抬出来了?!
顾夜寒接收到沈渡的眼神,依然面无表情,用平静无波的语调介绍:“九龙拉棺一副,以万年阴沉木为主体,镶嵌幽冥晶、忘川石。内置聚灵、安魂、防护阵法三百六十道。此乃你我日后长眠之所,寓意同穴共寝,千秋万载,不离不弃。”
沈渡崩溃了,也顾不得场合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顾夜寒!我们都死过一次了!现在是鬼王和冥体!死了也是鬼!要棺材干嘛?!躺里面玩吗?!”
顾夜寒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回答:“仪式感。而且,此棺亦是一件防御法宝,危急时刻可藏身其中。”
沈渡:“……”
沈母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颤巍巍地指着那口华丽得过分的棺材:“小、小顾啊……这、这礼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你们这、这还年轻着呢……”
阎王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打圆场道:“顾总督的心意是好的,寓意深远。此棺确是一件难得的护身法宝。沈夫人若不喜,暂且收起便是。礼数到了即可。”
顾夜寒从善如流,挥手让人将棺材抬了下去。沈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沈父倒是饶有兴趣地多看了那棺材几眼,低声对妻子说:“工艺不错,放博物馆都得是镇馆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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