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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他们肩并肩站着,像要这样站一辈子(1 / 5)

夜里十点,城市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零星灯火在夜色中明灭。沈渡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回荡着地府食堂的喧闹,和顾夜寒那句“我追的”。

他偷偷瞄了眼开车的顾夜寒。那人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风衣,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暗暗,专注看路的模样有种冷峻的英俊。

“看什么?”顾夜寒忽然开口,视线还盯着前方。

沈渡赶紧收回目光,耳根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开车挺稳的。”

“死了几百年,要是连车都开不稳,地府驾照就该吊销了。”顾夜寒语气平淡,但沈渡听出了一丝调侃。

他忍不住笑了。“地府还有驾照?”

“有。理论考交通规则,实操考黄泉路十八弯。”顾夜寒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老街区,“我当年考了满分。”

沈渡想象了一下顾夜寒坐在考场里做题的样子,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正事。

“对了,赵女士家的地址是梧桐路七号,就前面那栋红砖楼。”

顾夜寒在楼前停好车。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五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中像一张巨大的网。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其中一扇在三楼,窗帘紧闭,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就是那户。”沈渡指了指三楼的窗户,“赵女士说她父亲去世后,她就搬去和女儿住了,这房子一直空着。最近准备卖掉,才发现不对劲。”

两人下车,锁好车门。夜风有点凉,沈渡紧了紧外套。顾夜寒从车里拿出个黑色手提箱,看起来像医生的出诊箱,但箱体是木质的,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沈渡好奇。

“工具箱。”顾夜寒提着箱子往楼里走,“朱砂,符纸,罗盘,还有一些小法器。地府配发的标准装备,每个鬼差都有。”

沈渡跟在他身后,走进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年久失修,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三楼,302室。门牌锈迹斑斑,但门是新的,应该是赵女士最近换的。沈渡上前按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脸色憔悴,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见沈渡,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顾夜寒,表情有些迟疑。

“请问是赵女士吗?我是沈渡,之前通过电话的。”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

“是我是我。”赵女士松了口气,打开门,“快请进。这位是……”

“我搭档,顾夜寒。”沈渡侧身让顾夜寒先进,“他比我专业,今天主要是他处理。”

赵女士赶紧让开,请两人进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整洁。客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遗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慈祥。遗像前摆着香炉和果盘,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香根。

“这就是我父亲。”赵女士指着遗像,眼眶红了,“三个月前走的,心梗,很突然。他这辈子最爱听戏,特别是《霸王别姬》,收藏了好多磁带和cd。”

沈渡看向顾夜寒。后者已经放下工具箱,正在观察屋内的布局。他的目光在遗像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旁边的卧室门。

“问题出在卧室?”顾夜寒问。

赵女士点头,声音发颤。“就那间,我父亲的卧室。从他走后就没人住,但我每周回来打扫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我发现他老人家的遗照……会自己移动。”

“怎么个移动法?”沈渡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这是顾夜寒教他的,说专业天师都要有工作记录。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赵女士绞着手指,“但后来好几次,我明明把照片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第二天来看,它就跑到卧室床头了。还有镜子……”

她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卫生间有面老镜子,是我父亲生前用的。最近镜面上老是出现水渍,擦干净了第二天又有。最吓人的是……”

赵女士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一周,每晚十一点左右,卧室里会传出很轻的戏曲声。我偷偷听过,是《霸王别姬》的片段,我父亲最爱听的那段。”

顾夜寒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他看向沈渡,“先检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沈渡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罗盘。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罗盘,手心有些冒汗。他按照顾夜寒教的方法,屏息凝神,将一丝灵力注入罗盘。

罗盘指针轻轻颤动,最后指向卧室方向,但波动很微弱,确实是丙级灵异的反应。

“阴气残留,不重。”顾夜寒也拿出了自己的罗盘——比沈渡那个高级得多,表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但很稳定,说明灵体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他走到卧室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赵女士,你父亲……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赵女士愣了愣,摇头。“应该没有。他走得很突然,但生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是……就是一直念叨着想看一场现场的《霸王别姬》。可那票太难买了,他等到走都没看成。”

顾夜寒和沈渡对视一眼。

“明白了。”顾夜寒推开卧室门。

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藤椅。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但枕头摆得有点歪。书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盘磁带,标签上写着各种戏曲名。

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摆着另一幅遗像——和客厅那幅一样,但镜框更新,擦得一尘不染。遗像前还摆着一碟苹果,已经有些干瘪了。

顾夜寒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他拿起一盘磁带,标签上写着“霸王别姬·梅兰芳1955年录音”。

“你父亲……很喜欢这段?”他问。

“特别喜欢。”赵女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这盘磁带他听了大半辈子,都听坏了,又找人翻录了好几盘。他说梅先生的唱腔,是绝唱,再也听不到第二个人能唱出那种味道了。”

顾夜寒放下磁带,看向沈渡。“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沈渡被问得一愣。他仔细观察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床头那幅遗像上。遗像里的老人笑容慈祥,但看久了,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看着什么。

“遗像。”沈渡说,“两幅遗像,客厅一幅,卧室一幅。但卧室这幅太新了,而且摆的位置……正对着床。老人如果魂魄还在这里,可能会把这幅遗像当成……某种锚点?”

顾夜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继续说。”

得到鼓励,沈渡胆子大了些。“还有磁带。老人最大的遗憾是没看过现场版的《霸王别姬》,但他有录音。每晚十一点,戏曲声响起……会不会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完成未了的心愿?”

赵女士听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是、是我不好……我该早点给他买票的……他念叨了好多年……”

“不怪你。”顾夜寒难得放柔了声音,“有些缘分,强求不来。你父亲不是怨你,他只是……还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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