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你能护他到几时呢(1 / 3)
沈渡是被一阵规律的切菜声吵醒的。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暖黄光斑。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声响,是菜刀与砧板碰撞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声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顾夜寒真的在休年假。
而且他真的在做饭。
沈渡揉着眼睛爬起来,胸口玉佩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昨晚顾夜寒回来后就给了他新的玉佩,这回是块墨玉,雕刻成踏云麒麟的样式,触手生凉,能压制他体内过于活跃的先天阳气。
“醒了就洗漱,早饭十分钟后好。”
厨房里传来顾夜寒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昨天在阁楼捏碎影魔手腕的不是他。
沈渡慢吞吞挪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时仔细看了看胸口。墨玉安静贴在皮肤上,边缘泛着温润光泽。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气息,那股总是躁动不安的先天阳气果然平顺了许多,像被梳理过的河流。
等他洗漱完出来,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豆浆油条,也不是小笼包,而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点缀着切得细碎的青菜和肉末。小菜一碟是凉拌黄瓜,一碟是酱萝卜,都切得整整齐齐,摆得像高级日料店里的前菜。
沈渡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咸淡也恰到好处。
“你今天……”他抬头看顾夜寒,“真的休假?”
顾夜寒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清水。“年假十天,地府人事部已备案。期间不接公务,紧急情况除外。”
“那你这几天就……在家做饭?”
“和训练你。”顾夜寒夹了块酱萝卜,“你的实战经验太少,昨天如果不是影魔轻敌,你撑不到我回来。”
沈渡被粥呛了一下。他放下勺子,认真看着顾夜寒:“我想问你件事。你昨天说,影魔是地府通缉榜上的,那个李判官派来的。他为什么盯上我?就因为我的命格?”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喝着水,目光落在窗外。晨光渐亮,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车声,平凡人间的又一个清晨。
“你的命格,叫做‘阴阳眼·plus’,那是官方说法。”顾夜寒放下杯子,转回头看沈渡,“在更古老的典籍里,它还有个名字,叫‘通冥道体’。”
沈渡屏住呼吸。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能通阴阳,见鬼神。但更重要的是……”顾夜寒顿了顿,“这种体质如果修炼到极致,能打破阴阳两界的部分规则。比如,自由出入地府,或者……改写生死簿上的某些记录。”
沈渡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改、改写生死簿?”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夜寒摇头,“不是让人起死回生那种逆天改命。是更细微的调整,比如延长将死之人最后的时间,或者让横死者魂魄多留几日了却心愿。但对某些人来说,这点‘细微’已经足够珍贵。”
沈渡脑子嗡嗡作响。“所以那个李判官,他想……”
“他想控制你,或者至少,控制你的成长。”顾夜寒语气转冷,“地府内部不全是铁板一块。有人觉得应该和人间保持距离,有人觉得应该加强管控。李墨属于激进派,他认为所有能影响阴阳平衡的因素,都该掌握在地府手里。”
“那你呢?”沈渡看着他,“你属于哪一派?”
“我不属于任何一派。”顾夜寒说,“我只是个休年假的巡逻队长,顺便教一个不太聪明的天师怎么用桃木剑。”
沈渡愣住,随即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这个鬼王,总是用最冷淡的语气,说着最护短的话。
早餐在相对轻松的气氛里结束。顾夜寒收拾碗筷,沈渡主动去洗碗。两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水声哗哗,晨光斜照,平凡得像是某个寻常家庭的早晨。
等收拾完,顾夜寒从客厅角落里拖出个黑色行李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法器。
桃木剑、铜钱剑、符纸、罗盘、八卦镜,还有一些沈渡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最底下甚至压着几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缘磨损。
“这是……”沈渡目瞪口呆。
“我一部分家当。”顾夜寒拿出那几本古籍,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休年假期间,地府不提供训练场地和器材,所以自备。”
沈渡蹲下来,小心翼翼拿起一把铜钱剑。剑身用红绳串着上百枚古钱币,每一枚都泛着温润的铜光,入手沉甸甸的,有种厚重的时间感。
“这些都是古董吧?”他小声问。
“有些是,有些不是。”顾夜寒翻着古籍,“地府后勤部统一配发的那批质量不行,我自己淘换了些。这把铜钱剑是清末的,斩过十七个厉鬼,煞气重,你现在还用不了。”
沈渡赶紧把剑放回去,又拿起一本古籍。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用毛笔写着《阴阳符箓全解·下卷》,字迹工整,但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书……”
“明朝的手抄本,地府图书馆的珍藏。”顾夜寒头也不抬,“我借出来的,有借阅期限,下个月要还。”
沈渡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他小心翼翼把书放回箱子,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书,是随时会碎掉的文物。
“今天先学符箓。”顾夜寒终于翻到想要的那页,把书摊在桌上,“从最基础的驱邪符开始。画符讲究一气呵成,笔不能停,神不能散。你先看我画一遍。”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黄纸、朱砂和毛笔。铺纸,研墨,提笔蘸朱砂,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
笔尖落下。
沈渡屏住呼吸,看着顾夜寒手腕转动。朱砂在黄纸上流淌,每一笔都带着某种韵律,仿佛不是人在写字,而是笔在带着人走。淡淡的灵力波动从符纸上散发出来,带着清正的阳气。
三十秒后,顾夜寒收笔。
一张完整的驱邪符躺在桌上,朱砂鲜红欲滴,笔画间隐隐有金光流动。
“该你了。”顾夜寒把笔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笔,手有点抖。他学着顾夜寒的样子铺好黄纸,蘸满朱砂,然后……僵住了。
“我、我忘了怎么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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