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你能护他到几时呢(3 / 3)
命运真是奇妙。
两人安静吃完面。沈渡主动去洗碗,顾夜寒在客厅里收拾法器箱子。等沈渡洗完碗出来,看见顾夜寒正拿着一把木剑比划。
那不是桃木剑,是普通的白蜡木剑,没开刃,剑身细长。顾夜寒握剑的姿势很随意,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安静,但随时能爆发出致命锋芒。
“过来。”顾夜寒说。
沈渡走过去。顾夜寒把木剑递给他,自己又从箱子里拿了把一样的。
“天师用剑,不在杀敌,在制敌。所以剑法不求狠辣,求精准,求控制。”顾夜寒摆出起手式,“今天学三招:格挡、卸力、锁拿。看好了。”
他动了。
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招都简洁到极致,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动作。剑尖划出的弧线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次转折都干净利落。
沈渡看得目不转睛。他以为顾夜寒的强在于灵力深厚、法器厉害,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个鬼王的强是全面的。哪怕不用任何灵力,只凭一把木剑,他也足够让大多数对手头疼。
三招演示完,顾夜寒收剑。“你来,慢动作,我纠正。”
沈渡握紧木剑,回忆刚才的动作。他笨拙地模仿,动作僵硬,破绽百出。顾夜寒也不急,一次一次纠正,手腕角度差一点,脚步偏一点,腰背弯一点,他都停下来,亲手调整。
“手腕要稳,剑是手的延伸。”
“脚步跟上,别站在原地不动。”
“腰发力,不是用手臂硬抡。”
沈渡学得很认真,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白色道袍后背湿了一大片。但他没喊停,一招一式反复练,直到肌肉记住那种感觉。
练到太阳西斜时,沈渡已经能把三招连贯使出来。虽然还是生涩,但至少像模像样了。
顾夜寒收了剑。“今天到此为止。灵力消耗过度,再练伤身。”
沈渡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木剑哐当掉在旁边。他喘着气,看着窗外的晚霞,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顾夜寒问。
“就是觉得……”沈渡抹了把汗,“这样挺好的。学东西,流汗,累了有人做饭。比一个人对着电脑剪视频强。”
顾夜寒看着他汗湿的侧脸,夕阳在那双总是透着丧气的眼睛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明天继续。”他说,“早上六点,晨练。先绕小区跑三圈,再回来画符。”
沈渡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三圈?我大学体测都没及格过……”
“所以才要练。”顾夜寒转身往厨房走,“晚饭想吃什么?”
沈渡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
“红烧肉。”他有气无力地说,“要肥瘦相间的,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那种。”
厨房里传来顾夜寒的声音,隔着门,有点模糊。
“要求真多。”
但沈渡听见了开火的声音,还有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他躺在地上,胸口墨玉贴着皮肤,凉丝丝的。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这个休年假的鬼王,这个不太聪明的天师,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一切都刚刚好。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某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李墨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标题是《关于通冥道体携带者沈渡的监控评估及处置建议》。报告最后一行用红笔批注:
目标已受顾夜寒保护,建议暂缓接触。但通冥道体成长速度惊人,若不及时控制,恐成变数。
李墨拿起报告,走到窗边。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看的不是那些灯火。
他看的是夜色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某扇亮着灯的窗户。
“顾夜寒……”他低声自语,“你能护他到几时呢?”
夜风吹过,窗帘拂动。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有那份报告躺在桌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而在报告旁边,还放着一份更古老的卷宗。卷宗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缘磨损,用篆书写着两个字:
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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