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1 / 2)
武宣帝面色沉沉地听着殿中争辩。
起初,他只当征调民夫筑堤修路,本就是劳民之事,偶有死伤在所难免。
顶多是工部监管不力,惩戒几个办事不利的官吏,此事便也算过去了。
可林岳的话,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
“百姓只会记得,是朝廷征调劳役害死了他们的亲人!这笔账,最终会算在陛下头上!”
“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天下动荡……”
他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工部那群还在强词夺理的官员,只觉得眼前这群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够了!”武宣帝厉声喝止:“朕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工部众人闻言,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个扑通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修远更是心头咯噔一响,额头上冷汗涔涔。
坏了,陛下真将林岳那番话听了进去!
武宣帝哪里还有半分下朝的心思,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彻查三年前河堤劳役之事!凡涉及民夫死伤、粮草克扣、监工苛待者,一查到底,不许遗漏分毫!”
天子一怒,雷霆万钧。
不过一个时辰,一沓厚厚的卷宗,便被呈到了武宣帝面前。
卷宗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三年间,光是河堤一处劳役,登记在册的民夫死伤人数,竟高达数百之多!
其中半数以上,是因饥寒交迫、鞭笞过度而亡。
更有甚者,死后连名字都未曾留下,只草草记了个何地之人。
武宣帝一页页翻着卷宗,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到最后,他猛地将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武宣帝怒不可遏。
指着工部众人的鼻子骂道,“数百条人命!在你们眼里,竟连草芥都不如!”
他喘了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工部官员中。
厉声喝问:“三年前,河堤劳役主事之人,是谁?!”
死寂之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官员,浑身抖着,缓缓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正是当年的工部屯田司郎中周显。
周显声音发颤:“陛、陛下……是、是臣……”
武宣帝冷笑一声,抬手一指地上的卷宗:“你自己看!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内侍连忙将卷宗捡起,递到周显面前。
周显只看了几页,眼前便阵阵发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当年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从轻发落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瞬间磕出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立在文官列首的身影动了。
那是工部尚书房从安,年近花甲,须发皆白,却透着一股老成持重的气度。
他缓步走出队列,对着武宣帝深深叩首。
语气里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陛下,臣有罪。”
武宣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冰冷:“房爱卿,该当何罪?”
房从安抬起头,苍老的眼眸里满是痛色。
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臣身为工部尚书,执掌工部一应事务,三年前河堤劳役之事,臣竟未能察觉周显如此瞒天过海,草菅人命的恶行,此乃臣监管不力,失察之过!”
他顿了顿,俯身又磕了一个头,一字一句道:“数百民夫枉死,皆因工部管束不严!臣难辞其咎,恳请陛下降罪!”
他坦然认下了身为尚书的领导之责。
这份坦荡,反倒让武宣帝心头的怒火,消了些许。
满殿文武也暗自点头。
房从安在任数年,素来勤勉奉公。
此事确实是周显瞒着他所为,他主动请罪,已算是担当了责任。
就在沈从安请罪的同时,唐修远也猛地从人群中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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