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兴许是夜色的缘故,两道影子抵得极近,几乎亲密得有点逾越了,落在不远处台阶上的隋晟眼里便有些刺目。
他手里终端还显示着他哥方才发给他的消息,原本轻快的脚步却骤然被钉在了原地,半步也挪动不得。直到不远处的两人似乎又低语了几句什么,随后傅胤安离去,他才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强颜欢笑大步向前喊道:“哥!”
隋应闻声转过头。和年少时相比,眼前人已是毋庸置疑的成年人身形,双肩平阔,步态从容,一双凤眼里窥不出太多心绪波澜,口气亦淡然:“卸妆这么快?”
一套完整的流程下来,当然快不了,奈何有人归心似箭。
“嗯。”隋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这次造型比较简单。哥,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把车开出来。”
隋应今天喝了酒,没多推诿,只是微微点头,沉静的目光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目光里隐晦的含义莫名令隋晟心悸,他没有再对视,话音刚落就转身急匆匆离去了。
望着对方略显匆忙的背影,隋应收回目光,手指在终端的金属外壳上轻敲两下,若有所思。
系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远去的那人,又偷偷打量自家宿主在月下清隽冷淡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宿主打算和他说什么?”
隋应垂眸,语气随意道:“一点小事。”
系统欲言又止。其实一个月后的结算期限已经很近了,但是,一向对万事都有规划的宿主,最近并没有再向它过问过此事。
这厢还在纠结,隋晟已经回来了。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身侧,隋应顿了几秒才伸手去拉车门,坐进副驾驶的皮质座椅里。
隋晟见状就要凑过来给他哥系安全带,口中念叨着:“哥,车里不闷吧?要是觉得有点闷,可以把窗户开条缝。”
“不闷。”隋应却已经先一步将安全带扣好,手上一个微妙的转折,避开了他的动作,轻声答道。
隋晟一时讪讪,但这点尴尬很快被他掩了过去,状似大大咧咧地笑道:“哥觉得不闷就好,我还怕车里空调温度太高呢。”
隋应并未立即接他的茬,车里一时有些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作时细微的气流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个路口,停在航道信标闪烁着红光的路口。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目光朝旁投去,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哥?”
“嗯。”隋应闻声瞥他一眼,两人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相触。
这个神情隋晟其实很熟悉,从小到大每次他做错事被抓住尾巴,他哥等他主动坦白认罪时都是这样。
即便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经年累月下躯体神经残留的本能仍然令他感到心乱如麻。
“我还在想刚刚后台的事儿呢,有点走神。”隋晟扯了扯嘴角,声音起初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干涩,“他……真在追你啊?”
闻言,隋应牵了牵唇角,笑意若有似无:“大概吧。”
那点笑意落进隋晟眼底,立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确切解读的意味。信号灯转绿,隋晟踩了一脚油门:“什么叫大概呀?他不会是借着近水楼台暧昧管理养鱼,趁机欺负哥吧?”
这番眼药上得半点也不拐弯抹角,隋应都快被他这个便宜弟弟给逗笑了:“你哥能被谁欺负?”
“万一呢,人家有权有势的。”隋晟仔细揣摩后视镜中对方似乎略显松弛了的神色,语调也显得更放松一些,“而且我总要关心关心哥呀,也省得家里那些人非让哥去相亲。”
“我心里有数。”隋应淡声道,这次开口叫的是对方的大名,“隋晟,你不用想太多。”
路途太短,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话中深意,酒店的灯光就已映入眼帘。
“就送到这里吧,早点回家休息。”隋应打开车门,夜风从缝隙里溜进来。他额发被吹得微微晃动,神色依旧平淡地嘱咐道:“今天我看啾啾的垫子有点漏棉了,家里应该还有几张旧的,改天你有空可以回去拿走。”
“好,哥。”隋晟一时有些心不在焉,本能地应下后,才继续说道,“正好我明天有空。有哥的气味,啾啾应该会喜欢的。”
实际上,在现代社会,作为第三性征之一的信息素并不一定代表着某方面的暗示。隋应额外瞥他一眼,姑且将这当作无心之言,也不去管对方略显微妙的神色,长腿一伸便下了车:“行了,早点回去吧。”
真要说起来,今天其实也没谈什么,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连半句重话都没说。
奈何不住某人心里有鬼。
隋晟嘴上答应得很乖巧,但并没有立即开车回家。冬夜里的风微凛,正好给发烫的头脑降温。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附近新区有一家挺合隋应口味的餐馆,于是调转了脚步。
然后,他就撞见了一个不久前才见过的人影。其实他们也不过几面之缘,远远谈不上熟悉,但隋晟就是看这人哪儿都不顺眼。
对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匆匆颔首便要擦肩而过。然而,隋晟眼角忽的一跳,余光捕捉到对方手中那只与矜贵气质有些违和的保温盒,终究还是没忍住出言道:“我哥已经休息了。”
傅胤安脚步微顿,但并未因此真正停留:“我知道。”
隋晟到底年轻气盛了些,在外人面前不用像对他哥那样披着“人皮”,见对方这副模样,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你——”
“你不要认为隋应什么都看不懂。”对方终于转过头,不留情地将他的话打断,“聪明一点,别再做让他烦心的事。”
话语中警告之意已昭然若揭。
而此时此刻的隋应对外界这点小风波并不知情。今天在草坪遛了狗,那块人和狗都不算少,难免有些小狗之间的社交,他衣服上也因此沾了不少毛。
大多都很细小,用肉眼看不太明显,但隋应还是向酒店服务人员要了只粘毛滚筒,摘了眼镜对着布料一寸寸仔细地粘过去。这项工作并不耗费体力,只是很需要耐心。
将狗毛清理干净,再将衬衫熨烫挺括,眼下酒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离平日的休息时间还有一会儿,隋应坐在桌边,将镜框的鼻托螺丝旋下,正打算清清灰。
门铃却在这时候蓦地被人按响了。
鼻托零件还未归位,但也不太好让门外的人久等。出于谨慎考虑,隋应先透过猫眼确认来人。
略显失真的猫眼形变中心,赫然是他家上司一贯冷峻的面容。而与冷峻神色不太和谐地,对方手中稳稳当当地拿着一只保温盒。
难道傅胤安今晚摄入的酒精还是有点过量了?隋应面上不显,将门拉开:“傅总,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嗯。”对方盯着他,似乎并没有将保温盒递给人的意思,言简意赅地,“醒酒汤。”
隋应:“……”
也许该喝点醒酒汤的另有其人。
见对方似乎并不准备立即离开,再说把领导当外卖员使,好像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隋应侧身让开道路,从玄关给对方摸了双一次性拖鞋,邀请道:“我记得这家馆子口味不错。傅总不如进来坐坐,也尝上一口。”
对方颔首,算是应下了。将房间大门关拢之前,隋应瞥见服务生推着手推车路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