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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

隋应是在大多时候将往事当作过眼云烟,但是故意找茬替他翻旧账多少有些不太省心了。故而他瞥了隋晟一眼,没说话。

李晴则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亲儿子一眼:“怎么跟妈妈说话呢?你哥一个人在外漂着,也没人知冷知热,你还不盼着哥哥过得好了?”

而隋晟触上他哥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有些不甘不愿地咬紧了牙关,没再继续出言不逊。

“工作太忙。”隋应淡淡道,“阿姨,您看我连家都没空回几次,怎么能有空恋爱?”

“人总是要生活的呀。”李晴说,“小应当年上大学也那么忙呢,遇到合适的总要把握住机会。”

话音刚落,包厢大门开了:“刚推开门就听到了,把握住什么机会?”

是隋文翰到了。

这位阔别多年的亲爹冒雨赶来,竟然不显得多么狼狈,除了裤脚沾了点水外瞧着还是个文质彬彬的体面中年人。

隋应看见来人,一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像哪个人?他平日里见的人也多,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隋文翰则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服务生,一屁股在主位上落座:“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让你们干等着,我早就说过了这人造大气稳定性不行。隋应,你从首都星回来,肯定知道这比首都星差远了。”

隋应隐隐意识到对方葫芦里没卖好药,但对方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就只微笑着简单附和。

着急的人总归不会是他。

果然,又寒暄了几句,隋文翰便叹口气道:“不过你李阿姨说得也对,人还是要有点规划。做助理再光线也是青春饭,不稳定,死工资待在账户里又不会生钱。你从小就聪明,要多为自己打算。”

是不是真心希望隋应为自己打算他是不知道的,但对方这话里肯定有一番别的打算。这类话说他听得太多,心里立即对这顿饭的真实目的有了个底,竟然和他先前预料所差不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隋应心里忽地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好笑,侧头看向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隋晟:“我们是不是点了鲜榨果蔬汁?刚才点单的时候没想起来父亲对芒果过敏,叫服务生恐怕来不及了,辛苦小晟去后厨一趟吧。”

李晴也笑着说:“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是小应细心。”

隋晟巴不得早早从这饭局抽身,脚底抹油似的拉开椅子就溜了出去。

包厢门重新合拢,内外再度隔绝,气氛登时微妙地沉寂下来。

隋文翰似乎有些不自在,清嗓一声率先打破安静,也不再绕弯子了:“家里的物流线最近确实步子迈得有点大,本来马上就能盈利了,银行那边突然卡了笔款,本来就指望这笔资金过桥。你——”

“我手头也不宽裕,父亲。”隋应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语气平淡直白。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人脸色立即就有些挂不住了。一边的李晴见状连忙放柔嗓音圆场:“小应,先别把话说得太绝嘛。你在大公司做事,肯定知道做生意没有不缺流动资金的,有时候就是一时的周转。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难处,哪个长辈会好意思和小辈开这个口,对不对?”

“您说得对。”隋应答得心平气和,“但您也知道,首都星生活成本实在不低,我每月还完学贷基本就没有结余,想帮忙也力不从心。”

当然了,隋文翰显然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他“啧”了一声:“你就别说糊弄话了,咱们父子心把心,就当是投资。隋应,我给你折双倍入股,不过两个月就能拿到分红,这么划算的生意你不做?怕你们那个什么傅总都不答应。”

“我确实能有点小钱。”隋应听完一顿,说。

隋文翰神色立即有些高兴,嘴还没来得及咧开呢,又看神色冷淡清明的青年抬指轻托镜框:“不过要等下再月底。我手头有个大项目在那时候收尾,到时候我们可以再细聊。”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整整两个月过去,黄花菜不凉也得凉了。隋文翰横眉,身旁的李晴连忙按住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小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外打拼本来就不容易,难道还要盯着孩子的信用卡?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我是好心好意拉着他赚钱。”隋文翰哼了声,勉强不再提这茬。

过了不久,包厢的门把手咔哒响了声,隋晟端着一壶黄澄澄的鲜榨果汁进来了:“哥,我盯着他们榨的,绝对没兑水。”

隋应想起李晴方才话里的“小辈”,瞥了眼隋晟,又看见他手中果汁鲜艳的色泽,温声颔首道:“这家酒店饮品风味不错,辛苦小晟给父亲和李阿姨都倒上一杯吧。”

至于他自己,则又夹了一筷子肥美的三文鱼腩。桌面上菜色大都清淡养生,他只好捡着贵的吃两口了,总没有浪费食物的道理。

一顿饭吃到尾声时,窗外已是电闪雷鸣暗不见天日。隋晟早早就自己吃完了,又给桌上几人满上一轮鲜榨果汁。

放下果汁壶时,他摆在桌面上的终端震动了几下。拿起终端点开,隋晟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飞快地垮了下去。

“哥。”他皱了皱眉头,凑到隋应身边去将终端屏幕转给他看,满脸都写着郁闷,“宠物店的人刚刚跟我发消息说他们那边下水道堵了,店里没事,但轨道坏了悬浮车没法开过去,至少要等排水恢复。”

坏条轨道在他们这地界不算什么新鲜事。隋应颔首,额外安抚了一句:“那到时候我们再去接啾啾。”

回酒店时,还是隋晟送他。车窗将滂沱的雨声隔绝得严丝合缝,他第六感却蓦然被触动,目光透过窗玻璃向外看,见一个人飞快地转过头去。

黏着的视线仍挥之不去。

隋应垂目,抬指整理被雨丝沾湿少许的袖口,没有声张。因为声张无益,能不能抓不住那个莫须有的人还两说;若真是他所想的那个人,保持平静和理智才是最好的选择,失控反而正中人下怀。

先前在宠物店购入的小玩意都放在副驾前的储物箱里。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车程,他便将东西取出来,挨个开封、检查质量。

前方航标信号灯转红,隋晟打开车载音响,侧过头来看他:“哥想听点什么?”

隋应指尖微动,将其中一只啃咬玩具打了个更坚实的结:“随你。”

随之响起的旋律莫名有些耳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一会,想起这是隋晟先前给他听过那首demo的旋律。

他这弟弟小心思一向不少。歌到间奏,音乐减缓,隋晟看了眼还在散漫摆弄宠物玩具的兄长,似是不经意地问:“哥觉得怎么样?”

问隋应音乐怎么样,那真是问错人了,回答永远只会有一个。果然,他微微偏头,像是侧耳倾听,片刻后说:“很好听。”

隋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看见身边人认真的神情时唇角还是不住地上翘,又追问:“和之前比呢?”

“各有千秋。”隋应神色不变,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艺术是主观的,不能用高下定论。”

好一个主观的艺术。隋晟握着方向盘,将悬浮车操纵着过弯,拼命克制才没笑出声。隋晟瞥眼他微颤的双肩:“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也说给我听听。”

这哪能说呢。他正色,咳了两声:“哥夸我,我高兴呀。上次给哥听完我又做了版吉他solo,大家都觉得效果不错,我还想在专辑里致谢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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