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来人正是傅胤安。
他自那侧走廊的郁郁葱葱中走出,偏厅光线不似主厅明亮,英挺眉眼间存了些许晦涩阴翳,目光同样晦涩难辨。
而隋应只在心中道了一句“果然”,不慌不忙地止住脚步,彬彬有礼朝来人颔首:“傅总,我正打算带苏先生熟悉宴会厅布置。”
一时两人之间似有暗流涌动,苏青辞被震在原地,显得比初时更为局促。
不远处的傅胤安下颌线紧绷,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又有响动自长廊那端传来。
老管家停在几步开外,笑容得体。他目光在隋应身上一错,随即向傅胤安微微欠身道:“大少爷,既然接到了苏小少爷,那就一起上去吧。老爷子还等着呢。”
隋应闻言,略一侧身为苏青辞指引去路,管家却又笑着摇了摇头:“隋特助不如也一起去坐坐?正好老爷子方才念叨。”
傅胤安眉头登时紧蹙:“是谁的意思?”
“大少爷这话说得,”老管家眼皮一搭,仍然恭谨道,“老爷子念叨,自然是老爷子的意思。隋特助为钧正和大少爷尽心尽力,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要照面关照几句。”
见傅胤安不动如山,他复出声提醒道:“请吧,少爷。”
傅胤安这才将目光深深收走,一言不发地回身迈步。
“苏先生。”隋应亦轻声提醒,而后快步走到傅胤安身后一两个身形的惯用距离。
没走两步,系统忽然出现,在他耳边小小声地提醒:“……宿主!he进度刚刚又跳了0.5%!肯定是因为主角攻又吃醋了!”
隋应:“嗯。晚点再说。”
没料,他正同系统应答,前方傅胤安脚步忽而微妙地顿了一瞬。
眼看着就要同老板相撞,隋应脚步收得仓促,鞋底不可避免地同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声响。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体温。
隋应不得不后撤半步以维持目光的平衡,抬眼探询地看向对方:“傅总?”
两人目光相触。兴许是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缘故,他很轻易地察觉对方目光向下偏离和停留了几厘米距离……落在了领口?不,也许还要再靠上一些。
生存的本能让隋应警觉,但下一瞬傅胤安就语气如常地开口吩咐,仿佛一切都只是他太多心:“我和苏青辞说几句话,你先进去。”
照例是吩咐的语气,并未留下商量的余地。这才是正常的傅胤安,隋应心中悄悄松了口气,颔首应道:“好的,傅总。”
会客室内飘着沉水香与袅袅茶香,四处用古代字画做装潢,他用余光辨出其中一幅是他代傅胤安准备的几份礼物之一。
而房间的主人正在那副山水画下负手而立,待人走近了才缓缓转过头,沉声颔首:“你就是小隋?”
隋应先前同傅正霆见过几面,心知这是对方的下马威,垂眼时神色恭谦:“是我。傅总在和苏先生说话,让我先来陪傅董解解闷。”
傅正霆闻言笑了两声,又被短促的咳嗽打断。老管家连忙上前递水,同隋应解释道:“老爷近日有些风寒……”
“什么风寒。”傅正霆缓过劲来,摆摆手,“来,好孩子,坐下和我聊聊天。”
隋应自然是从善如流。
“听说你受伤了?”管家斟了茶,傅正霆坐回主位,姿态随和地瞥向隋应,“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隋应答,“多谢您关心。”
听见他的回答,傅正霆又抿了口茶,眯眼看向他。似乎是待到将茶水咽尽了,他才再度开口,声音里多几分慈祥:“那就好。你为了保护胤安受伤,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他身边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是福气,人最可贵的就是惜福。”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您言重了。”隋应面上仍八风不动,“能为钧正效力才是我的福气,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责。”
傅正霆又笑两声。片刻后,他看向隋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慎:“好,好。尽职尽责是本分,可能做好本分也算难得了。我记得你跟在胤安身边时间也不短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做一辈子助理吧?”
管家亦在他身后笑眯眯地附和:“做一辈子助理是屈才了。”
隋应顿了顿:“目前项目还在关键阶段,我的工作以抓好当下为主。”
傅正霆听完并未置可否,只转头吩咐管家道:“去把那幅画取下来。”
是隋应的贺礼。奇山峻水放在桌面,傅正霆手指轻叩几下,仍是慈祥的模样:“胤安那孩子看重你,所以我才不能让他的一时喜恶耽误了你的前程。既然你现在还忙,董事会之后再批几个项目给你接洽,你继续安心辅佐胤安就好。”
隋应还未应答,身侧会客室厚重木门又被推动。傅正霆端起茶盏:“回来了?小隋要是没意见,就这么说定了。”
余光里傅胤安与苏青辞前后脚走进门,后者眼眶微红,神色略显怏怏。同隋应对上目光的刹那他提了提嘴唇,笑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隋特助。”
两位主角吵架了?思绪还未厘清,隋应便听见苏青辞的声音,心中更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他身后傅胤安面色瞬间微妙地沉了几分,径直向主位上的人问:“祖父和他说定什么了?”
傅正霆闻言含笑不语,复看向隋应。
在座诸位或资历颇深或有权势依仗,这烫手山芋是无处可抛。他在傅胤安出声询问时便有预料,此时答得也算从容:“傅董方才叮嘱我尽心辅佐傅总。”
一番避重就轻,倒也不算说谎。
而傅胤安听罢这话,目光重新落到摊开在桌面的那幅山水画上,未再置一词。
傅正霆也不再看他,转而向远处局促不已的苏青辞招了招手,浑浊目光中精明一闪而过:“青辞,过来让我瞧瞧。”
苏青辞立即一僵,下意识看向不动如山的隋应,踯躅着上前:“傅老先生。”
“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傅正霆慈眉善目地拍了拍椅凳,“来,坐。今年多大了?”
苏青辞低声说了个数字,傅正霆听了又道:“要是当年你们没离开首都星,应该还能和胤安一起上两年学。他打小就早熟,很少和同龄人交什么朋友,和你倒是投缘。”
被提及的对象没作声,隋应却若有所感,抬眼蓦然对上傅胤安沉沉目光。
短暂相错过一瞬,后者将茶盏放回桌面,清脆一声响在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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