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3)
天黑了之后,烟火升起来了。
第一朵在天上炸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往天上看。
金色的,很大一朵,散开之后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慢慢落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白的,把整个至冬城的上空都照亮了。
阿言抬头看着。
烟花的颜色和稻妻的不太一样——稻妻的烟花更艳,红的更红,紫的更紫;至冬的烟花偏冷,银色和金色为主,偶尔有一朵蓝色的,炸开的时候像碎冰落在夜空里。
她想起离开稻妻之前那场祭典,派蒙举着两条金鱼在她旁边争论哪条漂亮,空站在她右边,脸上戴着和她一对的狐狸面具,有一朵紫色的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她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碎片。
现在她站在至冬的人群里,烟花在天上炸开,她没有伸手摸碎片,只是把手里最后一颗栗子剥开吃了。
戴维忽然开口:“阿言,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阿言转头看他。
“以前你跟我们一起站着的时候,总感觉你虽然人在这里,但实际上还在旁边,就感觉你是为了来看庆典,我们只是刚好在你旁边。”戴维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说不清楚,放弃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彼得点头:“对,就是那种——虽然在一起,但感觉你跟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谢尔盖也点头。
阿言想了想,说:“以前没觉得有必要。”
“现在呢?”戴维问。
阿言看着天上又炸开的一朵烟花,银色的,很亮,把戴维他们的脸都照亮了。
“现在觉得,跟你们一起站着,比一个人站着暖和。”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彼得和谢尔盖也跟着笑起来。
尼布尔没笑,但他看了阿言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热酒。
阿言低下头,把手里空了的纸袋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戴维他们已经喝得有点多了——主要是戴维和谢尔盖,彼得倒是酒量不错。
尼布尔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很稳,好像根本没喝过那几杯热酒一样。
阿言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人歪歪扭扭的背影,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住处,她推开门。
窗边的风铃一动不动,桌上的石头还摆在那里。
她脱掉外套,坐下来,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
栗子壳的碎屑,空了的糖纸,还有一块黑色的石头——是在码头捡的那块,她今天顺手放进口袋里的。她把石头擦干净,和其他几块放在一起。
璃月的碎片,稻妻的雷石和青石,至冬的黑石。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现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张桌子上,待在她的房间里。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烟火已经停了,街上的人还在散去,远远的还能听到说笑的声音。至冬的夜很长,但今晚不太冷。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风铃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响。
至冬的室内没有风。
但她想,没有风,风铃也可以挂着。
没有人说话,她也可以先开口。
以前她觉得,这些东西跟她没有关系,现在她觉得,有关系也没关系。
她关上窗户,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翻文件。
回至冬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散兵的消息。
但今天,她跟戴维他们说了一句话——比一个人站着暖和。
这是她主动说的,不是别人问她才答的。
她想着,主动开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日子又平静的过着,每天都是去整理文件,离开这段时间堆积了很多,整理完起码要花半个月。
纳斯特来的时候,阿言正在整理上周积压的物资申请单。
门没关,纳斯特敲了两下门框就走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微妙——不是紧张,也不是为难,更像是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也没太想明白。
“博士那边的调令。”他把文件放在阿言桌上:“让你去须弥,整理他的实验数据,归期不定。时间写得比较急,下周出发。”
阿言低头看那份调令。
格式是标准的愚人众内部调令格式,申请人一栏签的是博士的名字——正式些说,是多托雷。
批准人一栏盖的是散兵的章。
红色的印泥,很清晰,边缘没有模糊,是在文件放平之后稳稳当当按下去的。
她看着那个章,看了两秒。
“散兵大人同意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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