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他缓步走上沙丘之巅,白色长袍在身后翻飞,竹青色悬丝在掌心蔓延。他像一个猎人,耐心等待猎物出现。只需云亦姗露面,他就有把握能够抚平她的躁动。
脚下黄沙突然塌陷。
程云清脚下一个踉跄,还未站稳,就被流沙吞至膝盖。
他瞳孔骤缩,试图挣脱,掌心悬丝崩解,重凝为粗粝的青藤,试图抓住什么,可目光所及,只有漫天黄沙。他尝试用精神力反推流沙,却纹丝不动。
“云亦姗!”他低喝。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呜咽和流沙簌簌。
程云清不再留手,放任精神力汹涌而出,青藤怒涨,化作虬结巨枝,向四面八方撑开。
霎那间,整片沙漠仿佛被他激怒。天地变色,风起云涌。血色沙暴自地平线升起,带着横扫一切的力量滚滚而来。
他的虬枝刚探出,便在风沙中迅速干裂、崩碎,化为齑粉。
“你出来!”他声音紧绷,“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像在对他示威,流沙下陷的速度骤然加快,转瞬已没至腰腹。就在他再度催动精神力时,沙地猛然震颤,无数藤蔓破沙而出,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瞬间绞碎他手中残余的藤蔓。
程云清大惊——这不是他的精神力!是她的图景在模仿并反制他!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朝虚空低吼:“云亦姗!你要做什么?!我——”声音戛然而止,他骇然低头,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小腿向上游走!那些藤蔓正从裤管缝隙钻入,贴着皮肤缓缓攀升,腰带被无声抽离,白袍散开,露出凌乱的衬衣下摆。
程云清呼吸一滞。这是在干什么?!
他拼命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趁机滑入衬衫内,细密地拂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游走过的地方,泛起一层水光,像描摹,又像标记。藤蔓带着暧昧的温热慢慢蠕动,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难以启齿的微痒。
不疼,却比疼痛更令人失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程云清忍耐片刻,浑身肌肉不时收缩、跳动,每一寸皮肤都在背叛他的意志。理智摇摇欲坠,他在彻底失控的前一秒,猛地偏头,朝最近的一条藤蔓狠狠咬下。
这一口,灌注了他全部的精神力——破釜沉舟的一击!
刹那间,尖锐的震荡如雷贯耳。
他闷哼一声,唇齿间溢出一丝血腥味,是他精神力过载的代价。意识深处,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缠在身上的藤蔓松了力道。
就是现在!
程云清猛然切断自身精神锚点,从流沙中抽身而出,身形如雾般向后疾退。白袍自动复原,他立于沙丘之上,喘息未定,回望风暴中心。乌云遮天蔽日,纷飞的砂砾中,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沙海中浮沉,静静凝视着他。<
顺着模糊的视线,他看见无数记忆的尘埃——雕梁画栋的宫阙,低眉垂首的宫人,广袖曳地的云亦姗,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过往……
他知道云亦姗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切内心仍是无比震撼的。这并非冷冰冰的数据,而是她曾真切经历的喜怒与哀乐,是构成她人格的底色。
掌心的精神力悄然散去,他强迫自己敛眸,止步于此。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动摇。他必须保持绝对理性,而不是共情。
海市蜃楼般的幻象淡去,虚空中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程云清缓缓抬起手,掌心生出一缕青竹色细丝,温柔地落在沙海中央,带着他的意志沉入她的图景——今日所见,我会守口如瓶。
沙暴终于平息,一株小小的绿芽破沙而出。
程云清打个了响指,晶莹的水珠在他指间凝聚,化作细雨落下,溅起一朵朵绚烂的水花。
她的图景开始变化,日落、月升,银河星辰悬于苍穹。那株绿芽不断抽条,穿过浓稠的黑夜,长出一树春华秋实。
夜风吹过,程云清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一片极小的蓝色泪滴状花瓣随风而落——心脏微不可察地一缩,那缕花香仿佛有了重量,悄然落在他掌心。
——
病房外,程云清换了身白袍,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
柏羽丰站在一旁,手中捏着那张五位数医疗账单,欲言又止。
程云清假装没看出他的挣扎,语气随意:“外伤基本愈合,精神图景也已稳固。她明天就能回去。”
“程云清,你拿我当冤大头,我认了。”柏羽丰终于开口,“但有件事……能不能帮个忙?”
“你说。”
“我看你最近医疗部事务缠身,科研项目堆成山,这次的秘密任务都主动退出了……”柏羽丰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显然,你对绑定云亦姗没兴趣。”
程云清动作顿住,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在肩头洇开。
“所以?”
“那不如……帮我。”
“怎么帮?”
“我常在污染区出任务,不可能天天守着云亦姗。”说到这里,他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你帮我盯住陆非尘,要是他趁虚而入,你告诉我,或者……”
柏羽丰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等会儿。”程云清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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