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她看看四周。每一个伴舞身上都有一束标准的蓝色追光,和《汉密尔顿》的舞台相差无几。所有人都围着她起舞,唱着整部音乐剧的串烧,速度极快地在她面前复现了一遍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一生。
然后是谢幕,安可,鞠躬。
维奥拉始终没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索性抱起手臂欣赏沉浸式舞台。幕布落下,她好像听到克劳利在空中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气。
舞台没有动,灯光却在不断发生变化。汉密尔顿消失了,长卷发的漂亮女孩登台,惊恐地抓住她的手,唱着“剧院幽灵就那里”,拉着她在舞台中间转圈,还兀自跳了一段芭蕾。维奥拉被她拉着头晕目眩,在第二圈转圈结束后,女孩丢开她的手,扑进黑夜。
舞台中间的地板开始旋转,维奥拉转过头就迎一名秀气英俊的年轻人。他手里握着一个带照片的怀表,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他抬起头,一只手突然搭在维奥拉的肩膀上,将那张拿破仑像猛地凑到她面前。
维奥拉的脑子变得迷迷糊糊,眼前有无数慷慨激昂的画面浮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维如同融化的冰激凌。舞台灯光灼人,像把她浸泡在温热的岩浆中。在极度不清醒的脑子里,她开始放任想象力和野心平地流淌——正如恶魔所说的那样。
噢,是的是的,她要荣耀向她俯首,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还有还有,她不会错失良机,因为她年轻好斗迫切至极。
嗯,她还是世界之王,活在金字塔顶端。
她要将她的夜晚献给杀人交响曲……?
oui,oui,她应该neverbeenough!
眼前的角色和场景不断变化,维奥拉几乎以为自己又要死掉而现在是生前观影总结报告了。所有她看过的剧目和角色轮番在她眼前流过,她觉得自己有一颗炽热的、滚烫的心,她迫切地想要诉说些什么。
撒旦在上,这里有最肮脏、最贪婪、最有野心、最丑陋的人类欲望。
在克劳利期待的目光下,维奥拉深吸一口气。
维奥拉·缪特恶狠狠地说出自己心中最狂妄的想法——
“我要看《汉密尔顿》50周年原卡重聚,我还要坐在前排中轴位!!!”
克劳利:“……”
他大声叹了口气。
“撒旦啊,我该回地狱了。”
维奥拉仍被困在黑暗里,但听见了他的唠叨。
这还不够有野心啊?谁能保证《汉密尔顿》原卡能重聚,谁又能保证50周年时他们还能唱音乐剧?
克劳利打了个响指结束维奥拉眼前的虚像,戴回墨镜嘟囔道,“真可悲,维奥拉。我只在你贫瘠的大脑里看到翻来覆去的音乐剧歌词。”
黑暗变为光明,那些角色如烟雾般消失在舞台上,维奥拉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手——那也许是克劳利的手,将她拎起来扔了出去。
被拉回现实的维奥拉:“?”
“你干了什么?”她小心地揉了揉后脑勺,“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音乐剧???”
克劳利的表情像被强行拖入教堂祷告:
“你问我?你应该自己反思一下,维奥拉·缪特,为什么你脑子里除了乱七八糟的音乐剧歌词,一点儿别的东西都没有?”
维奥拉:“?”
她就一破看音乐剧的,脑子里还能有什么?
“我做了点儿恶魔常做的事,潜入你的大脑搜刮你的野心。野心!女士!”克劳利说,看上去痛心疾首,“可你居然只有一脑子讲‘野心’的歌词,和坐前排看剧的欲望?拜托,你看了那么多白手起家的音乐剧,难道没激发你半点效仿的念头吗?”
啊?
“为什么要效仿它们?”维奥拉发出真诚的疑惑,“我喜欢它们是因为旋律好听、歌词漂亮、演技好、长得好看,又不是试图从中学点儿什么。难道我听完杀人交响曲后就要去杀人吗?”
或者听完《汉密尔顿》就嗷呜一声跑到哥谭最中心的广场喊所有“riseup,riesup”并且即刻找人去决斗,听完《罗密欧与朱丽叶》立刻去买瓶假死药灌进喉咙,听完《巴黎圣母院》后就去对着所有漂亮女孩唱belle(美人儿)吗?
这可太偏激了。
她只是看剧,又不是模仿犯。
克劳利大喊了一声“jesus”瘫倒在沙发上。
维奥拉想了想,礼貌地没有指出一只恶魔喊jesus似乎不太忠诚。
过了好一会儿,克劳利才重新开口,听上去像遇到了不成器的学生:
“恶魔的生活很无聊,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但依我看,在你身上我挣不到一份业绩。谁知道你脑子里一点儿可以拿来激发野心的东西都没有——哦,有一个,‘成为像林-曼努尔·米兰达一样的音乐剧创作者’?天哪,维奥拉,这又是哪个无名小卒?你为什么不想成为莎士比亚呢?这样起码我能利用一点你的野心。莎士比亚可比其他人成就高多了。”
“首先林不是无名小卒,其次,莎士比亚又不写音乐剧。”维奥拉困惑地说,“而且你不知道林被称为音乐剧届的莎士比亚吗?”
克劳利:“……”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克劳利疲惫地捂住脸,“你赢了,缪特。我宣布你击败了恶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时间缓慢流逝着,直到维奥拉以为他墨镜之下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突然,他直起身,猛地转向她:
“好了,感谢我吧,维奥拉。我不计前嫌,又为你找到点儿好玩的东西,去看看?”
维奥拉怀疑:“我不太信任你。”
“去看看嘛,很有趣。”克劳利撺掇道,“我运用了一点你们音乐剧世界的力量。你看,只要你想,你可以没有限制地穿梭其中。比如,你想现在回到你那个奇怪的爷爷的家里吗?我可以这样……”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维奥拉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在空中划了个大写的c。
“这是什么意思?”维奥拉问,“是神秘的恶魔手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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