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美人拥江山28(1 / 2)
傅凌拼了命地跑着。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树枝刮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他顾不上疼,脚下一刻不停。
方才他听到那番对话的最后几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寸,膝盖不慎压到了一截藏在落叶底下的干枯树枝。
那一声脆响虽然极轻,却足以暴露他的行踪。
他没有犹豫,在听到那声“咔”的同一瞬间便弹起身来,拼尽全力朝着密林的深处奔去。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李修竹亲手杀死了先帝。
沈承勋则杀了残存的皇嗣。
难怪。
傅凌想起楚怜那句话。
“捡来的皇位。”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那般冷淡自嘲,可不知他是否知道,那顶皇冠之所以落到了他的头上,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侥幸。
那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精心策划,联手铺就的血路。
而楚怜,被蒙在鼓里,被架在那张用亲人的尸骨堆砌起来的龙椅上,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们二人共同的傀儡。
李修竹把控朝政,沈承勋手握兵权,将楚怜牢牢地困在了他们编织的网里。
而楚怜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的洪流冲上了皇位,以为自己能坐到今天不过是因为别人都死光了。
甚至从未怀疑过这一切是别人刻意为之的。
他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怜!
不管楚怜信不信,不管自己会不会因此丢掉性命,他都必须让楚怜知道真相。
他咬紧了牙关,在密林中狂奔。
脚下的地势忽高忽低,偶尔踩到湿滑的苔藓和松软的腐叶,身体便趔趄一下,可他一次也没有摔倒,凭着常年在草原上追逐猎物练就的平衡感和体力,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前方的树林忽然稀疏了起来,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空地。
快出去了!
只要跑出这片林子,就能……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从侧方传来。
傅凌的身体本能地猛然一滞,脚步钉在了原地。
一支羽箭挟着劲风,从他的面前擦过,深深地钉入了前方的一棵树干上,箭尾的翎羽犹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傅凌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带着满腔的杀意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刀般射向箭矢飞来的方向,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柄。
若是李修竹或者沈承勋追上来了,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
他的所有动作骤然停住了。
站在那里的,不是李修竹,也不是沈承勋。
是楚怜。
他的手中握着一张长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颤,分明就是方才那支箭的始作俑者。
他甩开了众人,身后没有侍从,没有禁军,空旷的林间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斑驳的光影之间,正笑盈盈地望着傅凌。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哎呀。”
楚怜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做作的歉意。
“不好意思,把你认成猎物了。”
傅凌怔怔地立在原地,胸膛因方才的剧烈奔跑而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他看着楚怜,看着那张因微笑而显得格外明艳的面容。
他想起了寒食散。
那日他被楚怜灌下了那壶掺着寒食散的酒之后,药性发作时的种种感受至今仍历历在目。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精神亢奋躁动,而最让他震惊的是,在药力最猛烈的那段时间里,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了。
大殿的帷幔变成了飘忽的雾气,铜炉化作了模糊的光团,而楚怜……楚怜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只莹润无瑕的酒壶。
那是幻觉。
寒食散能让人产生幻觉。
而楚怜日日服用那东西,服了不知多少年。
方才那一箭,可能就是寒食散的药力已经侵蚀到了极深之处,深到他的五感和神智都开始在日常中产生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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