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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许愿(1 / 2)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響低下头,无声地拭了会儿泪:“就像他们一样。”

他们?

我压下心头的疑问,很轻地抚摸他的头发,虚幻的身体穿过他的发丝,什么也没有留下。

“你,不要走、”響胡乱地说:“我会报恩的。”

大概在他心中,唯有付出这个才能留住我。可我做这些,难道是为了他的回报吗?

我对他或许有很大的恩情,但将他的回应解读为报恩,不知为何会令我十分不愉悦。

但很快,那份不愉悦消散,因为我看见他晶莹的眼,闪烁着许多情绪。眼前的響是稚嫩的,青涩的,如此年幼的他心中也有着许多情感:

许多成年人都未必有的真情。

报恩也好,爱也罢,都随他去吧。

我无可奈何地想。

自那以后,我重新跟在他身后,他依旧是缄默的,但脚步不像从前那样沉重了。某天傍晚,響忽然念出那句诗:

“狭,飞仙、以、遨游,”他回过头,看着我身后无限的落日:

“抱、明月,而,长终。”

“知不可乎骤得,”響眨了眨眼,有些湿润:“托,遗响于悲风。”

每当这句诗出现,我都会有全新的体会。就如现在这样,从他口中磕磕绊绊地说出,不知为何竟会让我想落泪。

“你知道吗?”

響愣愣地说:“响是我的名字。”

他蹲在地上,用一旁的石子划出一个小小的“響”字。

“我叫hibiki。”響说:“你记住了吗?”

说罢,他又说:“你记住我,不要忘记我,永远不要。”

我盯着他水润的眼,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确实记住了他,刻骨铭心地记着了。響抹了把脸,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我望着他的背影,不解地想他是怎么找到的?

在一个非中文的国家,孤立无援的他是如何找到这首诗的?我感到万分惊异,随之而来的,是心中涌现出的无数记忆。

響在窗边读《赤壁赋》的场景,如同一记响亮的重拳,砸向我脑中。初春的阳光十分柔和,清风徐来,響磕磕绊绊地念这首诗,这首他等待很久的诗。他之所以对“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如此熟悉,是因为在他还不认识我时,已经将这句诗反反复复默念了许多遍。

我想起每次默念这句诗的场景,大抵都是我思念他的场景,他念诗时,或许也在思念我吧。

太阳彻底落下,天空被渲染成深邃的靛蓝色,这份蓝照在他单薄的背脊上,令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

響像一只黑猫,如同一团流萤,从门外窜进来,他无声无息地坐下,我望着他垂下的头,不曾想过我会和他有这么深的联系。

少年的情谊是复杂而又单纯的,在我们第一次相见后,我确定響对我不只有感恩的情谊。

如果只为了报恩,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浣熊塑像?为什么要写“四季留存”?

为什么要在赏月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回想着那些记忆,意识到或许他也未曾想过这些。

四月,樱花再度盛开。響升上初中,穿上黑色制服。他的头发留长了许多,在入学前重新修剪,有了一些我记忆中的模样。

他依旧是沉默的,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恶灵偶尔还会出现,但忌惮着我的存在,不敢贸然向前。

随着身高拔高,他越发的瘦了。他本就有不爱吃饭的毛病,单薄的身体,苍白的肤色,令我想到脆弱又美丽的蝴蝶。

他依旧经常做手工塑像,只不过内容更加丰富了。

五月,響再度来到古见神社,接待他的是早已等候在此的深泽。

小林杏子与深泽对话几句,随后,響跟随深泽来到一处偏殿。

深泽看见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总是垂着眼的響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脱口而出道:

“您看见了?”

此话一出,深泽有些讶异。

“什么?”深泽谨慎地问。

“有个人,跟着我。”響有些急切:“您看见了,是不是?”

大抵是響的态度太急切,深泽顿了一下,这个动作也没有逃脱響的视线,更坐实了他的猜测:“您看见了!”

響激动地走上前:“住持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我很抱歉。”

深泽摇摇头:“我不能说。”

“为什么?”

響很少这样主动,总是蜷缩起来的他如今完全打开,急切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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