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4)
那高塔远远超出视角之外,站在塔底,不论怎么调都像见不着顶似的。
她只好埋着头,一次次奋力向上跳。可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让她重重跌落到地上,之前的努力全都一笔勾销。
“就差一点了。加油,再来一次。你现在的操作已经熟练很多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走过了两个小时。
绣芸生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手上的操作还在继续。她无数次想过放弃,可现在放弃,从前的努力与时间就真的白费了。好像因舍不得沉没成本而被套牢的可怜人一般。
而这期间,林随鸢也不催她,就在一旁找东西自己玩,也不让她太内疚。
这一次次的重来是极枯燥无聊的,她似乎早就已经失去了感受游戏的乐趣。好像真应对了小时候哪个老师说的,“你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游戏玩了你”。
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林随鸢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期?
注意力被分走,屏幕里的小人却不受影响地越跳越高,好像,就快要登顶了。
她屏住了呼吸。
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坐在旁边的林随鸢也看到了她屏幕上即将映出的胜利曙光。林随鸢怕影响到她,手里的游戏不断,只用余光悄悄窥视。
终于在攀到最后一阶的边缘时,她的脚底打了滑。
于是,她迎来了今晚最漫长的一次坠落。
“哎呦!”屏幕里的小人也发出了最沉重的一声哀嚎。
“……”
无力感袭来,小人努力地从地上爬起,却直愣愣停在屏幕正中,不再动弹了。
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再玩了。
林随鸢突然站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问她要不要继续或放弃,只是问:“要喝点什么?有牛奶、热可可、蜂蜜水和草本茶,还是说你想要某几样的排列组合?”
“随便啦,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绣芸生仍沉浸在丧气中,没什么兴致。
林随鸢站在厨房里思考了一阵,最终决定做一杯蜂蜜牛奶。糖能愉悦身心,牛奶安神助眠。无论绣芸生需要的是哪个,她都会陪在她身边。
端着杯子出来时,她听到屏幕里响起一阵烟花绚烂声。那是登顶通关的标志,最美的烟花送给最厉害的人。
而绣芸生陷在沙发里,表情轻松,眼眶里蓄着泪。
“你赢了,恭喜你。”林随鸢放下杯子,来到她身边。
“嗯。”绣芸生也将手柄放在一旁,双手搂上林随鸢的脖颈。
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袭来,仿佛置身滚热的温泉水之中。
绣芸生觉得自己可能过于矫情了,不过是完成一个小小的游戏关卡而已,但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过往种种:她考到渡城那天;拿到资格证书那天;搬进独一间的咨询室那天;还有买下上万块钱的衣服,却不觉心疼的那天。
烟花还在屏幕里不断盛放,五彩的光点滂沱大雨一般下落,又消失。
她突然想到林随鸢朋友圈里的金色彩带雨,那好像是电竞赛事里献给冠军选手们的至高礼赞。
林随鸢拿到的荣誉比这一次小小的通关不知大上多少倍,那她付出的努力,经受过的枯燥、失败与绝望是不是也要成千上万倍地计?
除非她果真是天才——不,天才也没有一帆风顺的,天才也会有四处拨打心理咨询电话的时刻。
林随鸢把手上的水珠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干,才去回应绣芸生的拥抱。
上一次抱她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林随鸢揽着她的腰,贪恋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感受着她的体温,还有柔软的身体。
“这个地狱塔是个很难的关卡,不少老练的玩家也要花上数小时才能通关。你今晚第一次玩,第一次用手柄就能跳上去,比大多数人都厉害的得多。”
她为绣芸生骄傲万分。
肩上突然传来一阵湿热感,是绣芸生掉下的眼泪。
她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几分,却发现绣芸生悄悄用指腹擦去掉在她肩膀上的泪。
真是可爱极了。
林随鸢松开了她,绣芸生还来不及把眼泪清理干净,她低着头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林随鸢看着她问:“只有衣服吗?”
绣芸生把头埋得更低了:“嗯……还有你的肩膀。”
见小鱼上钩,林随鸢开始收网:“衣服脏了可以用钱赔,那肩膀脏了怎么办?”
绣芸生心想着林随鸢这人可真小气啊,家居服而已脏了丢洗衣机洗洗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金贵得不得了的玩意,有什么好要她赔的。
下一秒,林随鸢的吻落了下来。
原来金贵的是她的肩膀。宕机前,绣芸生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林随鸢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先要把她的泪水吻掉。
有点儿不公平。这样她就不得不闭上眼睛了,还没法睁眼去看林随鸢闭没闭眼。
林随鸢的唇在她的脸上游走,感受着她脸颊一点一点升起的温度。她一只手仍扶着绣芸生的腰肢,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一点点攀升,一直来到了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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