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5)
哎呀。绣芸生突然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一身古板的职业装,心想应该再打扮得漂亮一点的。哪怕补个妆呢?
最后的一个晚上,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盛装出席?
说是“告白之夜”,于她而言,更是“告别之夜”。在这最后的时刻,她应该给大家留一个漂漂亮亮的印象的。
道路越走越繁忙,高楼越走越华丽。
绣芸生打开手机地图,果然看见她们在往城市中心驶去。
“我们要去新樊江吗?”
司机笑而不语。
时间还早,称不上“夜”。金黄落日占满了窗外视野,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绣芸生在这天,第一次登上了横跨新樊江的大桥。
她把车窗开得很大,即便吹进的都是难闻的汽车尾气,她也在这股害人的风中品尝到了某种新鲜的气息。
汽车开到了东岸,节目为录制下血本拉起了一道隔离带,过路行人好奇地向内张望,她却可以自如地穿进其中。
江边没有想象中的烛光晚餐,也没有盛装出席的嘉宾们。
镜头包裹下,只有孤零零一个白色展示立台竖在江边,台面上安放着一个电话机,外表和她们在小屋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去站在电话台边,等我举手示意你的时候,就可以按照台子上的通讯录拨出一通告白电话。如果双方互选,互相接通了彼此的来电,则视为‘牵手成功’。请谨慎考虑你的选择。”
拍节目就是这样,每次录制都开始得很突然,很仓促。绣芸生不是专业的演员,哪怕导演喊了“开始”,她的思绪依旧纷杂,入不了戏,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镜头正中。
她朝江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她们现在也在电话旁边吗?”
跟拍导演点点头:“是的,差不多都到位了。”
太阳正在飞速落山。今天的天气很好,也许她们遇上了这周里最好的夕阳美景。节目组为了抢到这段天光,甚至提前了拍摄计划。
绣芸生知道时间紧迫,跟拍导演的话语里带着催促,但请容许她再问一个问题:“如果牵手失败,我就不能再见到她们任何一个了,对吗?”
毕竟所有的行李都已经搬回家了,再没有什么东西能牵绊住她们了。
今晚不是最后的告别,昨晚才是。可她那时还没有意识到。
绣芸生问的问题很奇怪,以至跟拍导演想了片刻才说:“是的,只有牵手成功的人才有后续的环节。但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请你谅解。”
绣芸生道了歉,转身走向电话台。
“对了——”跟拍导演的声音再度传来,绣芸生并不认识这位仅仅眼熟的跟拍导演,但导演组日夜盯守着她们的生活,几乎将她视如己出。
她善意提醒道:“请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做任何的假设。”
新樊江的江水在大风鼓舞下狠命向岸拍去,绣芸生站在江边,却宛若置身海岸上。江上的巨型轮船稳稳信步,将风浪中岌岌可危的小船当成猴戏观赏。
落日斜照,金色光芒普照大地,连身下的影子都灿灿生辉。风从西面吹来,为了不让头发糊脸,她只能眯着眼睛直面太阳。
不远处的导演举手示意,像体育场上打响的发令枪,绣芸生条件反射地拿起了话筒。
可是,要打给谁?
她突然想起老式电话不比现在的智能电话,话筒不归位就接不到别人的来电。
而她拿着话筒不动作好一会儿了——
想到这里,她飞速地将话筒放了回去。
电话归位,她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彰显出了极强的存在感。
所以即便她不主动,也在期待着某一通来电吗?
可明明她不想接到她的电话。
今天在公司的时候,绣芸生悄悄把8912的号码移出了黑名单。
二者选一的话,她其实更希望在工作的时候接到林随鸢的来电。可她却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咨询来电一开口是那熟悉的声音。
电话铃响,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大许多,绣芸生吓了一跳,职业素质仍让她在响铃一声后准时接起。
“喂,您好?”
……也许她该换一个更日常的开场白。
“你好,绣芸生?”
“是我。”
是林随鸢。她真的打来电话了。就在她放回话筒的第一刻。
绣芸生很难不去想象,在她拿着话筒发呆的那段时间里,林随鸢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拨她的电话。
否则,怎么会这么刚好?
她已经知道,除了在ktv里那晚的偶遇,往后的“刚巧”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么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她几乎想立刻就给林随鸢回拨电话。
她现在有些后悔没能先给林随鸢打去电话。因为那样一来,是否“牵手成功”的决定权就不会落到她手里。
她是一个很被动的人,向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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