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 / 3)
林随鸢的额头轻碰在了她的拳头上。
烟灿的手掌是非常粗糙的,像老树皮,像枯土地,像猫舌头。林随鸢在和她握手的时候感受过。
可和她手掌截然相反的,不是富家千金不沾阳春水的手……而是她自己的手背。
“疯子,你这个疯子……”
面对这样的指控,林随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不是疯子,她只是学着她的爱人绣芸生的模样,把人观察得仔细。
绣芸生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烟灿手里的剪刀对着林随鸢。而洁白的瓷砖地板上,两点鲜血猩红得醒目。
“你在做什么?!”
她三步作两步跑到林随鸢身边,推开了拿着剪刀的烟灿。
林随鸢轻抚着她的背说:“我没事,是烟灿受伤了。”
“对,对,是我受伤了……”
烟灿松开手,沾了血迹的剪刀摔落到地上,剪刀沿着光滑的地砖滑行至角落,将血迹牵成两条轨道。
她眼神灰冷,像行走在崩溃边缘,她抬起血流不止的手指向林随鸢:“是她刺伤了我……”
面对烟灿的指控,林随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想,她应该没有为自己做辩护的需要。
她猜对了,或许不如说,她想对了。
绣芸生的眼里流露着悲伤,她望向烟灿:“我对你太失望了。”
烟灿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垮,眼泪滚落,一滴又一滴怎么都流不尽,终于比她手心里渗出的血还多了。
她跌坐在地,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她拿手心去抹眼泪,血迹和泪水交融,把眼角漂亮的蝴蝶染成了怪异的模样。
林随鸢拿来了医药箱,绣芸生把她搀扶到了沙发上。
烟灿一边哭着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们……”
林随鸢按着她的手帮她清理伤口,伤口上沾满了泪水和鼻涕,这让林随鸢很是苦恼。
她于是对烟灿说:“好了,多大的人了,不要哭了。”
烟灿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但碍于林随鸢的命令,她只得隐忍着抽泣。
“……算了,你要哭就哭吧。但是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吗?单纯觊觎我老婆?”
绣芸生知道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但脸红这事和烟灿的眼泪一样,忍是忍不住的。
“不,不是……我的店被人砸了,他们让我想到了不好的回忆,所以我就想来找她……”
“我猜你想找的其实是个心理咨询师。”
“可、可能吧,但是……我真的没钱了。”
绣芸生插嘴道:“不对呀?你之前告诉我说凑不够商铺一年的租金,现在合同不签了,房东有把租金还给你吧?”
烟灿说:“还给我了,但我拿去还之前欠的钱了。”
绣芸生疑惑:“之前欠的钱?”
烟灿想了想说:“我开工作室的钱是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本来说是可以慢慢还,但可能知道我的店被砸了,要重新选址开业,怕我跑了,所以让我提前还清了吧。”
绣芸生皱眉道:“啊?还能这样啊?你这朋友可真不够意思。”
“没有,她对我挺好的。”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她谢过林随鸢,接着说,“我的新工作就是她提供给我的。”
林随鸢终于有空加入话题:“那她一开始为什么要借你钱让你去开店?直接雇着你,或者投资你的店铺不好吗?还是说,她借给你的是高利贷?”
烟灿这回犹豫了好久才说:“我朋友她……不是开文身店的。”
绣芸生惊讶:“欸?你之前不是说新工作还是文身师吗?那她开的是什么店啊?”
林随鸢一脸你这家伙连绣芸生都骗的表情鄙夷着她,然而烟灿下一秒说的话让她原谅了这个谎言。
“酒吧,就是那种拉吧。”
至于雇她去干什么职业……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徘徊在两人紧抿着的双唇间,但谁也没敢说出口。
她们忘了烟灿本质上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话不多的表现在于,当在场人数大于等于3时,她不会主动转移令众人难堪的话题。哪怕最难堪的可能是她自己。
所以气氛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
林随鸢决定替绣芸生说:“不会是要你去当台t吧?”
烟灿纠正道:“台p。”
林随鸢看到绣芸生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赶紧主持大局:“我看你还是别去搞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样吧,我可以借钱帮你,你还不还都无所谓,但你不能再觊觎我老婆。”
烟灿点点头。
林随鸢又说:“还有,你之前说她‘最好的时候’……”
她突然停下来看了绣芸生一眼,绣芸生不明所以地看看两人。
“你也看到了,从那时到今天,她一路拾级而上。‘最好的时候’是现在,更是未来。她的前路会越走越宽敞,她的成就将越垒越巍然。而陪在她身边的人一定是我,我会见证她从今往后,所有的,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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