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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要补偿(1 / 2)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雄虫担忧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尾音微微发颤,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落地前最后的挣扎。

陆绥坐在病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目光落在莱恩纳多紧闭的双眼上,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他的黑色短发还带着水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浴室里冲出来、连头发都没顾上擦干就赶到了这里。

匆匆赶回来的塞拉菲娜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从军需处领来的补给包,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他看着病床上被军舰砸昏的自家上将,不,副团长。

莱恩纳多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嘴唇干裂起皮,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

他的军装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道正在愈合的、暗红色的撕裂伤口。

然后塞拉菲娜的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个虫身上。

陆绥……头发微湿,但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皱。他的皮肤在病房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微微透粉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spa会馆做完护理出来,而不是从一场空间裂缝的灾难中幸存下来。

塞拉菲娜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不是说雄虫失踪了吗?不是说被卷进了空间裂缝吗?

众所周知,雄虫很脆。空间裂缝里的压力是连低等级雌虫都不能承受的存在,那些扭曲的、折叠的、撕扯一切物质的力量,会在瞬间将不够坚韧的身体碾成粉末。

塞拉菲娜在赶来的路上,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重伤、昏迷、精神力崩溃、甚至……是某虫的骨灰盒~

他甚至在军需处多带了一束白花,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献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连头发都没少一根的雄虫。

塞拉菲娜的目光在陆绥和莱恩纳多之间来回扫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然后默默地、无声地把那束白花揉吧揉吧,塞进了口袋里。

失策了,居然是活的……

「陆绥?」

熟悉的心声在陆绥耳边荡开,带着刚苏醒时特有的混沌和沙哑,像一束被蒙了一层纱的光。

陆绥正盯着莱恩纳多的脸发呆,闻言猛地一怔。他的目光落在莱恩纳多的眼皮上,那双眼睛还没有睁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破茧前翅膀的轻颤。

“莱恩纳多?”

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莱恩纳多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尚未完全恢复成黑色,虹膜边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未褪尽的红色,像落日余晖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抹光。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动,扫过输液架、扫过心电监护仪、扫过塞拉菲娜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应该回避”的脸,最后落在了陆绥身上。

那目光在陆绥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向下移动,从他的下巴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手臂,从手臂扫到手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受伤了?”

莱恩纳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打磨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你要是敢说有你试试看”的威胁。

陆绥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没事,倒是你,直接被撞得昏迷了。”

莱恩纳多:“………………”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声已经炸了锅,像一壶被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泡:

「让他们出去。」

陆绥听到那心声的瞬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他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还拎着补给包、一脸茫然的塞拉菲娜、站在塞拉菲娜身后、正在偷偷摸摸地往光脑上记录病历的奥利维亚,以及堪比背景板的白塔与雄保成员:

“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他单独说。军医,你也出去。”

奥利维亚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顿了一下,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陆绥和莱恩纳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非常识趣地合上了光脑,转身就走。

塞拉菲娜犹豫了半秒,看到奥利维亚已经走出了三步远,赶紧跟了上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背景板众虫:“………………”

要不您猜猜我们为什么一直都在呢?

还出去……

很怕陆绥再变成血虫的雄保与白塔成员都很纠结,最终,在陆绥明晃晃的目光里,在克伦都离开没虫抗压力的情况下,也麻溜离开了~

背景板众虫:遛了遛了~

最后,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病房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线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滴”。

莱恩纳多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标准,几乎能看到整个眼白:

“确定一下,你身上真的没有伤口?”

陆绥抬起双手,在自己面前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又翻回来,掌心朝下,像一个在展示“我真的没事”的模特。他的动作很慢,很刻意,带着一种“你看清楚了啊”的强调:

“没啊,不信你看,完好无损。”

“呵呵。”

莱恩纳多冷笑了一声,有庆幸,有后怕,有一种“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的控诉,还有一种“你居然敢骗我”的愤怒。

他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昏迷醒来的人。输液管被他扯得绷直,吊瓶在架子上晃了晃,差点砸下来。他一把抓住陆绥的衣领,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把陆绥整个人往前拽了半尺,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暗红色的长发从莱恩纳多的肩侧垂落,扫过陆绥的手背,带着一股淡淡的、医院消毒水混合着血液铁锈味的气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像两块被扔进火炉里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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