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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都让让,我要开始表演了~(1 / 1)

莱恩纳多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暗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猛地转头的动作扫过肩侧,几缕发丝黏在了染血的军装领口上。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余光就扫到了身边正在收拾设备的军雌们,那些家伙正用一种“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的表情继续干活,但耳朵明显竖得比平时高。

脑子越发不好使的某副团长终于憋回了怒骂雄虫的话语。他的嘴在半空中开合了两次,最终只挤出一声含糊的、含混的、带着憋屈和妥协的闷哼。

莱恩纳多:算了算了。不和那个混蛋计较。

他在这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陆绥多半已经回去补觉了,说不定还把通讯器调成了静音。他在这里生气,陆绥在那里做美梦,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亏。

莱恩纳多把全息通讯挂断之后,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名单,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挡住了半边脸。

名单上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每一个需要抓捕的罪虫的姓名、等级和罪名,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一大半都是雄虫,甚至不乏a级的高等级雄虫。

他的手指在名单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无尽的宇宙……

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作为一只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军雌,帝国政体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太清楚了,清楚到几乎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背后的原因。

这份抓捕名单的出现,这个时间点,这个对象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一只等级足够高的雄虫,点名了要收拾这些“低等级”的雄虫。

至于什么样的雄虫才能将a级也划入“低等级”的范畴……

莱恩纳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一抹红一闪而过:

陆绥,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天天懒得要死的家伙突然动手针对这些雄虫……不是一两个,是一大群,是一整张名单,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系统性打击。

这些雄虫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和你的秘密能有什么关系?

莱恩纳多想破头都想不出答案。他的大脑在两辈子的阅历、无数的知识储备、多年的战场经验和敏锐的政治嗅觉之间高速运转,推理出一条又一条可能的线索,又一条一条地推翻,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汇入了同一个黑洞,陆绥那个该死的、不肯告诉他的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陆绥有秘密的原因,是因为看了小破片~

这个答案如果让莱恩纳多知道了,他大概会在走廊里沉默很久,然后说出那个他已经说过无数次的字:

艹。

不过,不管是陆绥内疚也好,讨好地给莱恩纳多吃信息素也好,又或者是演戏也好,抓雄虫也好……这一切在帝国的大方向面前,都显得很微小。

如今帝国与异兽的全面战争已经打响,最前方的战场几乎从未停止过厮杀。每一条战线都在燃烧,每一个星域都在流血。一片片军雌倒在血泊中,无数军雌补上他们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又一道防线。异兽也是如此,杀不完、赶不尽、烧不绝,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莱恩纳多站在走廊里,透过舷窗看着远处的星空。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在那片被标注为“高危战区”的星域深处,成千上万的军雌正在以血肉之躯对抗那些从虚空中涌出的怪物。他们的战舰在爆炸,他们的生命在消逝,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上,被后来的虫念诵,然后被时间遗忘……

当莱恩纳多得知十八军团的军团长独自斩杀了一头异兽王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暗红色的长发没有束,散落在肩侧和椅背上,几缕发丝垂到了茶杯边缘,沾了一点水渍,他浑然不觉。

他听完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身边正在看光脑的陆绥。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钻,脚趾精准地戳在了陆绥的腰侧,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陆绥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你是不是欠收拾”的警告。

莱恩纳多无视了那个眼神,下巴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虫”的明示和暗示交织的复杂情绪,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你看看人家虫,这才叫主角。你看看我,一天天,不务正业。”

陆绥盯着他看了两秒,黑色的眼睛在莱恩纳多脸上缓缓扫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x光扫描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了莱恩纳多眼底那层薄薄的羡慕,那不是对军功的渴望,更准确地说,不是对名利的渴望。而是一种“我应该在那里”的本能冲动,是一个战士对战场最原始的、刻进基因里的向往。

陆绥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看光脑屏幕,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每个字的音调都稳稳地落在同一个平面上:

“嗯嗯嗯,有道理。那你明天就去前线吧。”

莱恩纳多踢他的脚顿了一下,垂在半空中,脚趾微微蜷了蜷,然后收了回去。他看着陆绥的侧脸好半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陆绥没有看他。但他的心声在这一刻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放心吧,这次我们不会再……」

“你还是闭嘴吧。”

莱恩纳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像是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他把自己往沙发的靠背里缩了缩,暗红色的长发滑到了脸前面,挡住了半张脸和整只眼睛,只露出一只黑色的、带着明显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瞳孔。

“我可不想再弄什么死亡flag了,真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发丝的缝隙间挤出来,带着一种“你一说那种话我就心慌”的烦躁。

莱恩纳多是真的有点后怕,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的、每次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的后怕。

这次找到了,那下次呢?下次还能找到吗?

如果陆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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