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老板的激动围观的人和在场的人,大多都不能理解。
两名玄机观的修士镇定里带上明显的慌张,试图让老板冷静一些,但老板眼里冒金星,看到的全是灵石、灵石和灵石!
秦无天从乐子和看乐子的人身上都得到乐子,纡尊降贵地在何洛书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何阿卦,你以为天命是那么好看的?世上卦修不胜枚举,行此道的宗门更是不在少数,为什么只剩下‘南何北玄’?”
“为什么呢?”何洛书捂着脑袋不说话,发问的是第一礼正。
秦无天环视一圈,不可置信地发现,身边所有师弟师妹全都一脸迷茫。
“不是吧?”他拧起眉毛,“邢常真把你们宠坏了……别挤眉弄眼的,这件事明月流也有份!”
机械仙鹤和何洛书小声蛐蛐:“直呼其名,大不敬哦,我录下来了哦。”
秦无天:“孔空,我耳朵没聋……!”
“聋?”神游天外的浮一清突然开口接话,“有谁聋了吗?”
机械仙鹤幸灾乐祸扬翅一指:“秦师兄说要扎聋自己的耳朵!”[1]
何洛书看到秦无天额角青筋很明显地鼓起,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硬生生忍了下来。他用阴恻恻的竖瞳扫过一圈人,重点关照了孔空和何洛书。
莫名躺枪的何洛书感到大事不妙,然而在他想办法撇清自己以前,秦无天已经再次开口,口吻诡异的心平气和:“总之,你们看着就是了。”
何洛书打了个寒战。
……
第三次试图让老板收下房钱的玄时井也打了个寒战。
注意到他异样的师弟马上一扯他衣服后摆,打退堂鼓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玄时井抢救性地扯住险些被拽脱的衣服,隐蔽又恶狠狠地瞪了师弟一眼。
一天到晚,净干些坏事。
他再转向老板时,完全隐去了脸上那点嫌弃,言辞和表情都不能再恳切:“老板,玄机观功法特殊,真的不能留下笔墨。家中师长出门前也再三叮嘱,绝不可擅动笔墨——否则如果他人误读闯下灾祸,是要负上因果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仙长了,是我想少了,”老板连连道歉,但还是不死心,“那仙长方不方便留点别的什么,证明您住过我们小店呢?毕竟仰慕玄机观的人众多,有个证明供后来者碰碰运气,也方便我混口饭吃。”
玄时井沉吟片刻,拿出一枚未用过的雪白的抱朴珠,放在柜台上。
那头老板近乎恭敬地将白玉珠装进红缎的木盒,四处在店内转悠着寻找显眼处。这边后院里,看了半天热闹的秦无天才慢悠悠开口:“看,就是这样。虽说修士逆天而行,但大部分人身在凡尘外、心在俗世内,因此格外的相信天命。”
“有一丝的可能有捷径可走,他们便会挤得头破血流。而说起捷径,北玄南何就是最稳健的通路,只有算不出的,没有算不到的。”
秦无天嘴角的笑容很冷,后院一时没人说话,直到老板和那两个玄机观修士交谈了两句,他俩向着后院看来,且刻意提高了声音:
“几位也看了一段时间了,应当知道我和我师弟没有敌意。听说你们之中也有位道友对卦象有所研究,不知可否前来一叙?”
何洛书的表情紧绷起来。邢可可原本想上前,被第一礼正挡开,两人对视片刻,第一礼正从芥子中取出长剑,握在手中,结束了无形的对峙。
于是,当通往后院的门打开时,玄时井看到的先是一个握着剑的儒生,眉目清正,却暗含警惕。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卷发的少年人从他背后冒出来。
那少年眼神灵动清澈,像是日光下的溪流,明亮、却也让人摸不到底。即使隔着覆眼绫,玄时井和他对视时,脑海中仍是一声嗡响。
何洛书也不遑多让,他身形跟着一晃。
从门缝里当即伸出七八只手,手忙手乱地将他扶稳,又快速收回,好像后院里压根没别人那样。
何洛书扶着额头,没空为师兄师姐们尴尬。
不算祖宗,这是他第一次和正经卦修面对面。即使白绫绸作着隔断,他心里仍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排斥感。
这排斥感并不强烈,并不如猛兽争夺地盘般你死我活,更像是一个钓鱼佬来到心仪的野外钓点,和另一个钓鱼佬不期而遇,偏偏两人连鱼竿和路亚都是同款。
原本闲适自在的垂钓顿时多出了竞争意味,毕竟这水里虽然必定有鱼,两人也都有自信不会空军,最后只会是谁钓到的鱼小谁尴尬。
何洛书向一身白的对面修士投去钓鱼佬永不认输的目光!
要是普通人,在碰到这种蒙眼的对手时,多少会因为捉摸不到对方的目光落了下风。但何洛书哪里是普通人,他有个社恐所以挡住视线避免对视的师兄,在这一方面,他可谓是久经沙场。
何洛书毫不气弱地看回去:“玄机观,久仰大名,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高个儿的修士偏过脸,主动结束对视以示友好:“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临行前心有所感,指引来此,巧遇道友,便是应卦之人。”
“应了如何,不应又如何?”何洛书随口敷衍了一句,懒得打这机锋。他的目光移向那个稍矮一些的玄机观修士,心里一点感触也没有。
奇怪,刚才那还以为是卦修间的心灵感应……是这人不是卦修吗?玄机观难道还有不会算卦的吗?
“道友也是通透之人,”那高个子卦修浅浅一笑,像是注意到何洛书困惑的视线,“不过道友性灵出众,不知在卜算一道上是否有师承,如果没有,可以考虑来我们玄机观进修或者……”
“慎言。”沉默的当着背景板的第一礼正突然上前一步,手中剑寒芒闪闪,神情肃然,“我师弟已有师承,虽非卜算但你也着实冒犯。”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看这位道友根骨颇好,刚才也有所感应……在下玄时井,玄机观本代玄机子,幸会。”自称玄机子的卦修轻施一礼,姿态颇从容。
一旁围观的老板发出一声噎到似的动静。
何洛书有点冒汗。
完了,刚才那个感应不会是资质好的卦修之间才有的吧?师兄师姐们都在低调行事,怎么他率先掉了链子。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招,总之先转移话题就是了。何洛书清清嗓子:“久仰大名。只是玄机观不是应当在北方赛区,怎么跑到我们南边来了?”
即使隔着白绫绸,何洛书也感到自己被深深看了一眼。玄机子神秘笑笑:“天机不可泄露。届时青羽幻境中若是碰面,还要请道友手下留情。”
他抬手,唤出条通体雪白、唯有尾鳍上一抹金的锦鲤:“不知道友是否方便交换个促促织?”
何洛书掐诀唤出自己的白松鼠,和锦鲤草率贴了贴,敷衍道:“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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