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何洛书就这样被挥发出的酒精放倒了,看得明月流一愣。
他赶在徒弟把鼻子砸进酒盏以前,把徒弟一捞,酒盏则随手一放,被灵气托在空中。
“怎么……”想起什么似的,明月流拿出酒瓶,确认了下来历,“也是,这瓶对元婴以下都太烈了。”
何洛书缩成一团,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栽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但并不是很安稳。
明月流摇摇头。
他本想直接用灵气将人托起来,却又突然收手。灵酒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影响,酒后对灵气的操纵多少有失精细,万一惊醒或者摔了徒弟……
于是他小心地将何洛书抱起,带着人轻松跳下二楼,直接从窗户翻入房内。
将人好好放在床榻上,施了几个除尘咒和净衣诀,再将被子掖好,明月流仍没有收手。
他在何洛书床头坐了一会儿。没有关窗,月光透进来,何洛书蜷起身子,将脸埋进他留下的阴影里。
小少年的眉头仍然微微皱着,好像有解不去的忧愁。
他在烦恼什么呢?
指尖拂过蹙起的眉眼,似是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何洛书的表情终于恬淡起来。
明月流起身,放下床帷。灵气托着窗销飞起,仅微微一顿,便锁上了窗户。
在离开房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桌上有个空花瓶,那曾经插了枝来自故乡的梅花,但如今它已经长成棵细弱的小树,栽在竹海峰尖。
片刻停顿后,房门悄然阖上。
……
何洛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他几次醒来,朦胧间瞥见环境仍是黑的,就闭着眼放心地睡了下去。直到他终于起了疑心……
不是,一个晚上有这么长吗?更何况,他还是后半夜才睡下去的。
虽然还是犯困,他凭借意志力强行睁开了眼睛。
四周确实一片昏黑,但床帷是合着的!
何洛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扯开帷幔。
唰!
顿时明光大放,太阳已经爬到无法斜照进窗格的高度,很显然,这一觉最起码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会睡到这个点?!这床帷何洛书只在刚来那几天用过一次,遮光效果好到离谱,他一直怀疑合拢以后,就算外面有人扔个闪光弹里面都不带察觉的。
在睡过头喜提师父叫早服务两次以后,他就彻底放弃了用这玩意儿。
所以它为什么会被人放下来?
何洛书匆匆掀开被子,起身、穿鞋,然后呆在原地。
匆忙一扫间,桌上多了什么。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花瓶里,多出一枝通体月白的花,花形似木槿,只是边缘平滑,花枝则像是梅。
它静静斜插在花瓶里,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就在等何洛书注意似的。
下一刻,那花散作漫天萤火,光点如泡沫般消融在空气里。
楼下适时传来明月流的声音:“醒了就下来吧。”
“好!”何洛书将花瓶一端,噔噔噔跑了下去。
明月流靠坐在软榻上,腿侧摆了张矮几,上面放了两个打包好的食盒。他拿着本看不见名字的图谱,随意翻弄着。
窗外的竹林在初夏的阳光里绿得像能流淌,风吹过时,满窗金玉乱跳。
何洛书把花瓶塞到明月流面前:“这里面的花,是师父给我的吗?”
“嗯。”明月流眼皮也不抬,将花瓶推开了些,“先去洗漱,洗漱完就来吃饭。”
何洛书却一屁股坐下来:“用过除尘诀了!那昨夜也是师父送我回房间的吗?”
“昨夜还哭着不想让别人把你当孩子,今日就又开始耍赖。”明月流总算将手中的书册一放,“是我送的。昨日忘了那灵酒对你的修为来说太烈,闻一闻就醉了。”
“那昨夜说‘有点好奇,让我算算’的,是师父对我说的,还是我梦见的?”何洛书搭上书册边缘,手掌压着那些各异的图案。仔细看是些乐器,只不过在场两人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
“酒后醉言,不必当真。”
“那怎么行?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肯定得回报师父呀~”何洛书顺势一滚一扭,把自己的脸塞到明月流手里,眨眨眼睛,“所以师父想算什么,我忘了。”
“说开了以后你倒是放开了,”明月流搓猫似的搓搓他的脑袋,“不是什么大事,记得保密——主要别让邢常知道,否则他又来念经。”
“邢常遮遮掩掩的,说邢可可有心病。你算算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张不开口,整天打哑谜——怎么了?”
看着徒弟一张小脸在掌心骤然煞白,饶是化神大能也撑不住,心跳漏了一拍。明月流骤然坐直身子,抬手就要呼叫浮一清。
“没事师父,我没事。”何洛书赶紧按住他的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东西,被自己吓到了。”
“真没关系?”明月流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卦修灵通天地,感应不是小事,如果有不对劲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过去是怎么嘲笑何长老一惊一乍的。
不过何洛书倒是真没得到什么感应,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在此时发现算命系统以来,他几乎将身边所有能碰到的人、动物、植物算了个遍,但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衡一山院以后,他居然一点为身边人算命的念头都没起过。
如果不是明月流提起,他可能自始至终都不会有这个念头。
何洛书捏捏师父的手掌,扬起个笑容来:“没事的,师父。我回头就去找可可师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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